唯一的活口断了。
我快速在九指完好的右半边衣兜里摸索。那帮人既然要灭口,一定没留活路,但我得看看九指有没有给自己留后手。
手指碰到一个硬物。
我猛地抽出来。是一个沾满黑色机油和的金属U盘,用防水胶布死死缠着,用一红绳挂在他的皮带扣上。
九指是个亡命徒,他敢接这种活,手里绝对捏着能保命或者要挟买主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船坞上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
两道强光车灯瞬间劈开雨幕,直射向凹坑底部。
我迅速后退,翻滚进两个集装箱之间的夹缝,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铁皮上。
上方传来了摔车门的声音。杂乱的脚步声顺着铁梯走下来。
“都麻利点,看看死透没。”是王浩的声音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场地里乱扫。
我屏住呼吸,悄悄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,盲按音量键打开了录音功能,屏幕贴着口,不露出一丝光亮。
“浩哥,人烂了,死透了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汇报。
“搜身。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带多余的设备。”王浩的皮鞋踩在水洼里,“咔嚓咔嚓”作响。
几秒种后。
“浩哥,除了一部碎掉的破手机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妈的,这老油条之前打电话还威胁张总,说手里有远途的烂账,不加钱就捅出去。原来是虚张声势。”王浩啐了一口,“把现场布置好。泥头车司机安排好出国了没有?”
“都安排好了,今晚的黑船走水路。”
“行了,收队。张总那边还等着回话。明天一早逮捕令一下,林跃那小子进去扛雷,这事就彻底结了。”
王浩转过身,手里的强光手电随手一挥。
光柱擦着我藏身的集装箱边缘扫过。
我一动不动,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,生疼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车门重新关上,引擎声轰鸣着驶离了船厂。
我从夹缝里走出来,看了一眼地上九指的尸体,把那个沾血的U盘死死攥在手心里,转身隐没在雨夜中。
7
凌晨两点。
我回到了录像厅二楼的杂物间。衣服脱下来拧出一滩泥水。
我用酒精棉片仔细擦U盘上的血迹和机油,把它进那台旧笔记本的接口。
没有密码,直接读取。
满屏的Excel表格弹了出来。
我点开第一个文件,瞳孔瞬间收缩。
这不是远途商贸对外的公开财报,这是一本长达三年的黑账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张建明如何利用空壳公司,伪造大宗采购合同,把公司的货款分批转移。不仅如此,还有多笔向几位高管和市政人员的利益输送明细。
九指不知道从哪弄到了这个。他本想拿这个当筹码勒索张建明,结果张建明更狠,直接把他连人带账本一起碾碎。
这本账如果交给警方,张建明死一百次都够了。
但现在不行。
如果我现在把U盘交上去,警方最多查出张建明有经济问题。至于那一千万洗钱案,只要监控里那张“我的脸”不推翻,我依然是头号嫌疑人。我需要张建明自己把这个局掀开。
我切断本地网络,连上三层加密的代理IP服务器。
注册了一个全新的海外匿名邮箱。
收件人:张建明私人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