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屏的高清图片和视频素材瞬间铺满了桌面。
那是几十张全方位扫描的面部建模图。眼距、鼻梁高度、下颌角弧度,每一张都标着精确的毫米级数据。原型是我在入职体检时拍的各个角度的证件照。
文件夹最底部,有一份PDF文档。上面贴着一张满脸横肉的照片,姓名栏写着:刘九,外号“九指”,左手无名指断缺。户籍地:南省安县。
这个人,就是银行监控里那个“我”。
我点开另一个视频文件,那是村镇银行开户当天的原始监控录像,但帧率极度异常。
我拖动进度条,一帧一帧地放。
在监控中“我”抬头看摄像头的那个瞬间,画面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撕裂感。
“这不是直接拍摄的。”我盯着屏幕上的重影,自言自语。
这是内网传输篡改。
张建明买通了那家村镇银行的内鬼,在监控数据上传总行服务器的物理处,加装了拦截器。他们把九指在现场的真实录像截停,用后台AI软件实时套上了我的脸,再重新打包上传。
所以赵铁在市局看到的,是一份带有“轻微丢包率”但毫无破绽的“铁证”。
我的目光移向最后一份TXT文档。那是王浩作境外匿名账户的汇款流水单。收款方是一个。
最后一笔五十万的尾款备注着:今晚十二点,城南废弃船厂二号船坞,当面结清。
我拔下U盘,合上电脑。
屏幕熄灭的瞬间,倒映出我眼里的血丝。
这帮人不仅要拿我顶一千万的雷,还要让那个替身彻底消失。一旦九指今晚死在船厂,张建明的证据链就完美闭环了。
我抓起桌上的一件黑色连帽雨衣,套在身上。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绝缘手柄的重型一字改锥,揣进怀里。
晚上十一点十分。外面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我推开录像厅的铁门,走入黑暗的雨巷。
6
城南废弃船厂离市区有二十公里。
我骑着一辆从巷口顺来的没拔钥匙的破电动车,披着外卖员的黄色反光背心,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。
到达船坞外围时,雨下得更大了。锈迹斑斑的巨大龙门吊像钢铁骨架一样矗立在夜色里。
我把电动车推进半人高的芦苇荡,关掉手机,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船厂大门。
二号船坞是一个巨大的凹坑,底部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。
刚走近边缘,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我探出头往下看。
一辆连车牌都没挂的重型泥头车,车头死死地嵌在一个红色的集装箱侧面。车厢前盖严重变形,引擎还在往外冒着白烟。
没有人在交易。
我攥紧怀里的改锥,顺着铁梯快速爬下凹坑,贴着集装箱摸到泥头车旁。
车轮底下,压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那人穿着和监控里一模一样的灰色夹克。大半个身子被几十吨的车轮碾压变形,内脏混合着雨水流了一地。
我蹲下身,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拉起那人露在外面的左手。
无名指齐断缺。是个老伤疤。
九指死了。
张建明和王浩本没打算付尾款,他们直接安排了泥头车在这里伪装成雨天路滑的车祸,把替身碾成了肉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