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，忍一忍，算了。
可这次，我不忍了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脸色更难看。
我猜，已经有人给他打电话了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他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
“韩总，直播怎么回事？热搜上去了！”
“韩总，人那边在问！”
“韩总，平台那边让我们立刻说明情况！”
“韩总，发布会评论区失控了！”
调解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每一声电话提示，都像一个巴掌，抽在他脸上。
唐宁终于受不了了，抓着他袖子，声音都发颤：“阿砚，先把直播关了好不好？我害怕……”
韩砚一把甩开她。
力气太大，她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差点摔倒。
我下意识抬了下手，终究没扶。
她扶着桌角，眼泪一下掉下来：“你推我？”
韩砚烦躁到极点：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？”
“那什么时候说？！”唐宁彻底破防了，声音尖利得刺耳，“你不是说会娶我吗？你不是说孩子生下来就给我名分吗？你不是说你和许知意早就没感情了吗？现在你居然说你不知道我怀孕？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很荒唐。
两个背着我偷情的人，在我面前，先内讧了。
韩母也急了，顾不上骂我，拉着唐宁就问：“你说清楚！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儿子的！”
唐宁整张脸都白了，支支吾吾不肯说。
弹幕瞬间又炸了一轮。
【哈哈哈哈哈反噬了】
【狗咬狗开始了】
【小三慌了，小三真的慌了】
【阿姨，你可能要失望了】
韩砚脸色铁青，死死瞪着唐宁：“你给我闭嘴。”
“我凭什么闭嘴！”唐宁红着眼，“我陪了你一年多，替你挡酒，替你陪客户，替你在你老婆眼皮子底下装妹妹，你说过等公司稳定就离婚。现在事情闹成这样，你想把我撇净？”
她这一句，等于亲口承认了婚外情持续时间。
韩砚眼底最后一点镇定都碎了。
我看着直播间不断飙升的人数，突然觉得这七年像一场笑话。
从前我总想要个解释。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
为什么那个在出租屋里给我煮泡面、说以后家务全包的男人，后来连我发烧到三十九度都嫌我麻烦？
为什么那个穷到兜里只剩二十块，还会把唯一一份卤鸡腿夹给我的男人，后来能眼都不眨地拿我爸的手术费我签字？
现在我明白了。
人不会突然烂掉。
他只是一直都那样，只是从前没资格那么坏。
我收回思绪，低头看手机。
直播间人数，已经从最开始的十几万，冲到了两百多万。
平台开始推荐了。
【姐姐，求你别心软】
【这种男的千万不能便宜他】
【姐姐有没有律师？赶紧叫律师】
【财产转移一定要查！】
我正看着，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镜头外伸进来，放了一份文件在我面前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得很净，袖口是一丝不苟的黑色衬衫。
紧接着，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落下来。
“许知意，抱歉，路上堵车。”
我抬头。
周叙白站在门口，肩上还沾着一点外面的凉风。
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，整个人冷得像一把收着锋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