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晚上九点半，新闻推送弹出来。
南环高架三车连撞，其中一辆重卡失控横翻，整条路堵死，现场一片狼藉。
我盯着新闻看了几秒，后背一点点发凉。
书里写到这一段时不过寥寥两句。
可现实里一张照片就足够让人心惊。
我的手机很快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那边沉默了两秒，传来顾叙低沉的嗓音。
“我没走那条路。”
我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说是梦见的，你信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，像是有人轻轻笑了下。
“苏小姐，你这梦，挺值钱。”
“顾总要是信的话，以后可以给我点咨询费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你开价。”
我被噎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这么接。
沉默两秒后，我嘴硬道：“先记账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答得很脆。
电话快挂断的时候，他忽然又问：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工作室。”
“还没回去？”
“初稿要改，没空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我刚想问为什么，电话已经挂了。
二十分钟后，门铃响了。
我一开门，就看见顾叙站在外面，身后是城市夜色，手里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粥。
我愣了几秒。
“顾总，您这报恩速度是不是有点快？”
他低眸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冻得发白的手指上停了停，语气淡淡。
“路过。”
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这里离顾氏总部隔着半个城。
挺会路过。
我侧身让他进来。
小工作室是我临时租的，地方不大，桌上堆着图纸和石样，还有没来得及吃完的面包。
顾叙把粥放在桌上，看见窗台边那盆快蔫了的绿萝，忽然问：“你就住这？”
“嫌寒酸啊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只是没想到。”
“没想到什么？没想到苏家大小姐也有一天会住这种地方？”
顾叙看我一眼，没接这句刺。
“没想到你真的能扛下来。”
屋里忽然安静了。
我低头拆粥盒，指尖却顿了一下。
这句话其实没什么。
可偏偏在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的时候，有个人站在这儿，很平静地对我说一句“没想到你真的能扛下来”。
那感觉很怪。
像你一个人咬着牙走了很久，终于有人看见了你脚上的血。
我低头喝了口粥，热气熏得眼睛有点发涩。
“扛不下来也得扛。”我说，“没人替我。”
顾叙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走到我身后，看向电脑上的设计图。
“这里，主石底座太重了。”
我一怔，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。
还真是。
“你看得懂？”
“顾氏吃这碗饭，不至于瞎到这份上。”
我被他这句堵得没脾气，索性把位置让给他。
他弯腰看图时，袖口擦过我肩膀，很轻的一下，却莫名让人心口一跳。
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顾叙像是没察觉，只淡声道：“下周的终审，你会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