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她仰起头,把眼泪了回去,然后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回到公寓,洗了澡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。手机响了一声,是陆时晏发来的消息:到家了吗?
她回:到了。
他又发:今天谢谢你。
她回:不客气。
然后对话就停了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,很沉,很重。
她想起十二岁那年,父母离婚后的第一个晚上,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房间里父亲压抑的哭声,把脸埋进枕头里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,不要依赖任何人,不要爱上任何人,因为所有的爱都会离开,所有的人都留不住。
她把陆时晏推开了一次又一次,不是因为不喜欢,而是因为她太清楚——如果有一天他也离开了,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。
所以她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。
可是现在,他真的属于别人了。
林知意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滑下来,洇湿了枕头。
三
婚期定在十月,距离订婚宴过去了四个月。
这四个月里,林知意和陆时晏的联系越来越少。以前他还会偶尔给她发消息,问问她最近怎么样,工作顺不顺利,有没有好好吃饭。现在他的消息越来越少,从一周一条变成一个月一条,最后彻底归于沉寂。
林知意知道这是因为他在忙着筹备婚礼,也因为沈听澜——不是沈听澜不让他们联系,而是陆时晏自己在保持距离。他是一个有分寸感的人,既然要结婚了,就该把所有的温柔和注意力都留给自己的妻子。
这是对的。
林知意告诉自己,这是对的。
可是对的就一定不痛吗?
八月的最后一天,林知意接到了陆时晏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哑,不像平时那么清亮。他说:“知意,你在南城吗?”
“在,怎么了?”
“我想回去待两天,你有空的话,一起吃个饭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说:“好。”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回南城。自从工作以后,他很少回来,过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。但她没有多问,他不想说的事,她从来不问。
两天后她在南城的高铁站接他。他出站的时候她几乎没认出来——他瘦了很多,颧骨突出来,下巴的线条变得很凌厉,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,牛仔裤,背着一个双肩包,看起来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而不是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。
“你怎么瘦成这样?”林知意皱眉。
“最近工作忙,没怎么好好吃饭,”他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这个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到他们都愣了一下。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然后收了回去,进口袋里。
“走吧,先去吃饭,”林知意转身往前走,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随便,什么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