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那么甜。
我路过我爹的首席大总管，张德福。
他正恭敬地候在廊下。
我走上前，仰头看着他。
“张总管。”
“大小姐有何吩咐？”他连忙躬身。
我眨了眨眼睛，声音充满了孩童的天真。
“我就是想问问，爹爹的书房，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书呀？”
张德福一愣，随即笑道：
“是啊，首辅大人的藏书，比宫里的藏书阁都多呢。”
“那……”
我故作好奇地问。
“晚上看书，点灯一定很费油吧？”
04
张德福被我问得一愣。
他显然没想到，一个十岁大的孩子，会关心书房的灯油问题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恭敬的神态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，相爷的书房，用的都是南疆进贡的‘无踪香油’。”
“此油点燃后，无烟无味，光亮柔和，最是养神。”
“一小瓶，就能燃足十二个时辰，并不怎么费油。”
无踪香油。
我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那……送油的人，是不是很辛苦呀？”
我继续扮演着天真无邪的孩童角色。
张德福的脸上露出了为难。
“大小姐，天枢阁的事，老奴不敢多言。”
他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朝着东边一个方向瞟了一眼。
那是府中杂役和采买下人居住的院落方向。
我懂了。
送油的人，身份并不高。
这就意味着，规矩和戒心，相对会弱一些。
“哦，好吧。”
我故作失望地低下头，小声嘟囔。
“我还以为，爹爹的书房里，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。”
张德福闻言，连忙笑着安慰我。
“大小姐若是想看书，府里东边的书楼藏书万卷，您随时可以去。”
“天枢阁……那里毕竟是相爷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，马虎不得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。
第一，灯油是特殊的贡品，名叫无踪香油。
第二，负责运送的，是府里的下人，并非什么高手。
第三，运送的路线，大概率会经过东边的杂役院。
这就够了。
我冲张德福甜甜一笑。
“谢谢张总管，我知道啦。”
说完，我抱着怀里凉透的枣泥酥，一蹦一跳地往我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我的院子在首辅府最偏僻的角落，名叫“静心苑”。
名字好听，其实就是个没人管的冷宫。
我爹大概是觉得，眼不见为净。
这十年，除了每月派人送来足额的月钱和生活用度，他踏足这里的次数，屈指可数。
也好，这给了我极大的自由。
我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
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深沉。
我爹的第一关，看似固若金汤。
天枢阁，位于整个首辅府的中心，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。
明面上，有三十二名大内高手级别的护卫，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逻。
暗地里，据说还有我爹培养的影子死士。
阁楼本身，更是出自前朝机关大师之手。
门窗都是百年玄铁混着天外陨铁打造，水火不侵，刀剑难伤。
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、不伤人、不留痕迹的情况下，潜入其中，取走一枚镇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