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拨浪鼓,目光扫视着四周。
“沈娘子,出来吧。”
我从藏身的草垛后走出来,浑身都在发抖。
裴衍之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沈娘子,你弟弟沈默,昨夜落入冰河,溺水身亡。”
“有人看到他生前曾出入首辅公子的别苑,还带走三箱黄金。你们,到底在什么勾当?”
我浑身一颤,整个人都懵了。
我看着那副担架,一步步走过去,颤抖着手,掀开了白布。
是沈默。
眼泪汹涌而出,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我看着怀里紧紧抱着的那箱黄金。
我缓缓地抬起手,拔下了头上的银簪。
裴衍之看着我,眉头紧锁。
“沈娘子,你想什么?”
5
“我想看看我弟弟。”我声音沙哑。
裴衍之沉默片刻,挥了挥手。
我俯下身,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尸体。
他的指甲缝里,全是黑色的河泥和挣扎时抠下的水草。
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,他挣扎过。
我轻轻拨开他脑后的头发,有一块暗紫色的、被棍棒重击过的伤痕。
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心底涌起。
我转身冲出殓房,衙役想拦我,却被我眼中疯狂的意骇住,竟一时不敢上前。
我提着那箱金子,像个疯子一样冲上街头。
昨夜守着那段河岸的,是城里最老、最贪杯的老更夫。
我一脚踹开他家徒四壁的门。
老更夫正抱着酒坛子喝得酩酊大醉,看到我提着一箱金子冲进来,吓得酒醒了一半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?”
“昨晚,你在河边,看见了什么?”我将箱子打开,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。
老更夫的眼睛都直了,呼吸变得急促,贪婪地盯着那些金条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,我喝多了,睡着了……”他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“没看见?”
我冷笑一声,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金条,狠狠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然后,我抽出头上的银簪,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!
“啊!”
老更夫发出一声惨叫,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在地上打滚。
“没看见?那我挖了你这双瞎眼你也不亏!”
我一步步近,手里的银簪还滴着血。
“说!是谁把他扔下去的?不说,老娘现在就活剐了你!”
弟弟死了,安安走了,我烂命一条,什么都豁出去了。
老更夫满地打滚,涕泪横流地嚎叫起来。
“我说!我说!是……是首辅别苑的侍卫!我看见他们抬着一个麻袋,把麻袋扔进了江里!我以为是扔的死狗死猫,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人啊!”
他指着那箱金子,哭喊道:“这些金子我不要了!求求你饶了我吧!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
首辅别苑的侍卫。
果然是他!
我眼前一黑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
但我不能倒,我还没有为沈默报仇。
我踉跄着站起身,收起金条,看也没看在地上哀嚎的老更夫一眼,转身冲了出去。
我要去告官!
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子昂的罪行!
我冲到大理寺设在本地的衙门前,用尽全身力气,抓起鼓槌,一下一下,狠狠地敲响了那面蒙尘的登闻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