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流言风语,最是人不见血。
各家女眷小聚时,无人再与我同席。
“厉将军真是瞎了眼,执意娶这种多年无子又善妒的女人。”
“她可真是辱没了世家贵女的名声!”
明里暗里指责我愧对列祖列宗,配不上厉听寒的深情。
见我沉默,厉听寒罕见皱眉。
“今我累了,娘那边就交给你应付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打着哈欠,转身回了屋子。
刚踏入正厅,两名婢女朝我走来。
来不及反应,我被迫重重跪倒在青砖上。
膝盖撞得发麻,疼得我指尖瞬间蜷缩。
婆母冷眼盯着我,猛拍案桌。
“入府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,占着正妻的位置,又善妒不许我儿纳妾,现在还有脸去打扰我儿的好事!”
“今便罚你去祠堂跪满十九个时辰!”
当年匪患时我伤了身子,这辈子怕是难以有孕。
过去八年里,我从不同意厉听寒纳妾,总会乖顺着婆母受罚。
可今,我不想了。
我缓缓抬眸。
“婆母,我同意纳妾。”
“当真?!”
婆母连连点头,拉着我的手止不住轻拍。
“好孩子,真是识大体!有你这样的贤妻,是我厉家的福分!”
婆母当即就盘算起来,我也自请离开。
夜色沉沉,婢女如每一般端来药。
我将药汁尽数倒入花盆中。
“往后的药不必再送来了。”
成婚至今,为求子嗣,我一三大碗药。
哪怕喝到咳血,也从不间断。
如今想来,不过都是我自讨苦吃。
想到此处,我迅速提笔。
【我准备和离,早把东西送来京城。】
我折好信件,低声吩咐婢女。
“即刻快马加鞭送往边关。”
婢女迅速点头,“定会早交到老爷手上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不,不是给父亲。
哪怕我死在京城,父亲也不会回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梳妆好便前往宫宴。
无人愿与我同席,我也乐得清净。
可偏偏一旁的男人故意谈起我。
“当众去青楼捉奸真是不害臊!”
“和她那短命的娘都是没福分压不住事的人!”
抬眼瞥去,男人反倒扬高声音。
“没娘教的东西就是没规矩!”
我一把端起酒杯,直接把酒狠狠泼在男人头上!
“啊!!!你这个贱人!”
男人厉声尖叫,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来。
“住手。”
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。
厉听寒缓步走来,视线在我身上顿了一秒,随即淡淡扫过男人。
“谢大人,管好你的嘴。折辱一品诰命夫人,难不成你想被陛下贬去寒凉之地?”
他伸手欲拉我时,手腕处露出数十道刀疤。
一时间,我竟觉得唏嘘。
成婚第一年,他平定西北战乱,丢了半条命才为我求来诰命夫人。
如今,他侧身吩咐婢女。
“带夫人换身净的衣服,先回府歇息。”
“此事,我来管。”
正要转身随婢女走时,却看见知画从他身后走出。
他忙着送我回府,只是为了给知画腾位置。
我甩开他的手,正欲转身离去。
厉听寒却出声叫住我。
“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活得轻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