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了我两秒，松开了手。
“去拍吧。”
摄影棚灯光刺眼。
导演把剧本砸给我。
“你被前夫赶出家门，跪着求他别抢孩子。记住，要惨，要贱，要让中年女观众代入。”
我翻了三页就看懂了。
不讲逻辑，只喂情绪。
委屈、愤怒、翻盘。
三分钟一个钩子，结尾一个充值链接。
“Action！”
男人一巴掌扇过来。
真打。
我嘴里瞬间全是血腥味。
导演激动得大喊：“对！就要这个感觉！”
我抬眼看向镜头。
那一刻我没演。
我想到我妈坐在窗台上的样子，想到张姨跪地求人的样子。
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你们拿走我的一切，还嫌不够？”
“那就记住。”
“我要你们怎么吞下去的，就怎么吐出来。”
全场静了一秒。
导演拍大腿：“绝了！”
而就在这场戏里，我借着补拍三次，把隐形水印顺利送进了原始素材。
三次导入调色系统。
三次都够我的程序顺着素材传输链，爬进他们内网。
晚上十一点，我被带进一间“数据室”。
四面全是屏幕。
热搜词云、投流曲线、用户画像、转化订单。
一整套工业化诈骗流水线，毫不遮掩地摆在我面前。
杰森坐在主位上，像个讲课的教授。
“婚变人群、空巢老人、失独家庭、焦虑宝妈、负债男性。”
“先用短剧筛情绪，再用私域养信任，最后卖解决方案。”
“追回婚姻、复活亲人、养老高息、翻本……”
“他们买的从来不是剧情，是自己的执念。”
我看着那些滚动数据，口发闷。
那些红点里，很可能就有我妈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不怕我报警？”我问。
杰森敲了敲键盘。
大屏突然跳出一份资料。
我妈的身份证、电话、住址、被骗金额、转账记录，连她抱着我哭的截图都有。
“从你进门，我就知道你是谁。”他笑道，“你是来给你妈报仇的，对吧？”
我指尖猛地发冷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那我植入的程序……
就在这时，我手腕上的智能表轻微一震。
追踪成功。
主服务器坐标已经拿到一部分了。
可下一秒，杰森又把一份转账凭证推到我面前。
收款人：我妈。
金额：二十万。
备注：和解补偿。
我脑子“轰”的一声。
我妈，为什么会收他们的钱？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杰森好整以暇，“你妈昨晚收了二十万，还签了谅解协议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可以打电话问。”
我盯着那份凭证，血都凉了。
杰森慢条斯理地开口：
“我只是把你拍戏的花絮发给了她。她以为你真在陪酒、卖自己换资源，哭着求我别毁你前途，所以收了钱。”
我的喉咙像被掐住。
我以为我在保护她。
结果她在拿自己的尊严保护我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杰森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拍完这部戏，当我们的门面。”
“以你的脸，再包装个‘反诈达人’人设，收割起来更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