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她伸手去捧我的脸。
“对不起，敬白，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，我……”
我抬起眼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脸上的愧疚和心疼，一瞬间凝固了。
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瘸腿的痛楚已经麻木。
心死了，身上再痛也感觉不到了。
我拖着残破的身体，朝她走过去。
周清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眉头紧锁。
我抬起手，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回荡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周清许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这么多年，我永远是温顺的，体贴的，把她和孩子放在第一位。
她或许已经忘了，我也是会反抗的。
宋洛彦尖叫着扑过来。
“你敢打清许！”
我反手又是一巴掌，直接将他扇倒在地。
他捂着脸，不可思议地瞪着我。
我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。
一个毁了我的人生。
一个毁了我最后的寄托。
周清许终于反应过来，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疯了！”
我甩开她，转身就走。
我回到房间，锁上门。
这里的一切都沾满了肮脏和背叛，我一样也不想带走。
门被敲响，张妈走进来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和一张卡。
“先生，后门的车没熄火，你快走。”
“这张卡里是我这些年的积蓄，密码是小姐的生。”
“太太的书房里有您的护照和证件，我刚刚偷出来了。”
“后院的时候，我怕被宋洛彦察觉，这才…”
我眼眶发热，打断他的话。
“谢谢你，张妈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眼圈也红了。
“当年是我对不住你，没护好小晴小姐。”
“你快走吧，走得越远越好，再也别回来了。”
我重重点头，跟着他从佣人通道悄悄下楼。
后门的黑色轿车果然还发动着。
我坐上驾驶座，没有回头。
车子驶出周家大宅，融入无边的黑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周清许推开我的房门，发现空无一人。
她冲进书房，我的所有证件都不翼而飞。
她疯了一样打我的电话，听到的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。
周清许这才意识到，我真的走了。
我开着车，到达火车站。
火车上人很多，气味混杂。
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过去的一切，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
周清许，周沐言，宋洛彦。
这些名字，每一个都像一把刀，在我的心上。
我拿出手机，开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涌了进来。
【敬白，别闹了，回来。】
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，你想怎么罚我都行，别玩失踪。】
【你的腿需要治疗，快回来，我带你去看医生。】
【姜敬白，你要是再不回我信息，就别怪我不客气。】
最后一条信息，停留在半小时前。
【回家吧，我错了。】
我看着那信息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错了？
她错在哪里？
是错在销毁女儿被害的监控，还是错在把我送进监狱？
是错在打断我的腿，还是错在毁掉女儿的骨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