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后,偌大的正院陷入死寂,只有风卷着花瓣飘落,落在空荡的石桌上,格外冷清。
我坐在贵妃榻上,过往回忆一幕幕涌上来,清晰得仿佛昨。
攻略成功那,我曾坦诚告诉原迟,我不属于这个世界,很快就要回去。
他红着眼拉着我,一遍遍求我留下,说会用一辈子待我好。
见我沉默,又故作体贴说,若我执意要走,他便放手成全。
可第二天,我便遭遇了惊马,是他奋不顾身护我。
卧床养伤时,他握着我的手说:
“安安,你是我的命,留下来,我绝不负你。”
我信了,彻底动了心。
不仅放弃归程,还用全部任务积分兑换了移痛契,悄悄绑定在原迟身上。
只想护他一世周全,不让他受半分伤痛。
可我终究忘了,有些人的承诺从来不算数,有些偏爱,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。
程晚的归来,轻易就推翻了他所有的誓言。
正想得出神,小腿突然传来剧痛,像被马蹄碾过一般酸胀撕裂,疼得我浑身一僵,瘫软在地。
小厮福安跌跌撞撞冲进院子,跪地禀报:
“夫人,程小姐上山采兰草途中纵马,不慎摔落擦伤小腿,世子让您忍一忍,说回来给您赔罪。”
程晚的丫鬟也跟进来,语气得意:
“我家小姐说,不过一点皮外伤,还请安姐姐多忍忍。采到兰草,小姐自会赔不是。”
福安连忙呵斥她不懂规矩,我却摆了摆手:
“无妨,让她尽兴便是。”
他们走后,我拖着受伤的腿挪回贵妃榻,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
从前,我总为原迟的冒险担惊受怕,怕他纵马摔落,怕他深山遇险,才不惜耗尽积分兑换移痛契,替他承下所有伤痛。
他打球坠马那次,卧床半月,是我夜守在床边,替他擦药喂水,替他承受骨折的剧痛。
他醒来时,握着我的手说,这辈子都不会负我。
可如今,他眼里只有程晚的安危与欢喜。我的疼痛与委屈,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:「宿主脱离世界倒计时:120小时。」
足够了。
五天,我倒要看看,没有我替他们承痛,这对璧人能快活多久。
2.
往后的子,疼痛成了我的常。
每一次疼,都在提醒我当初的愚蠢。
手臂尖锐刺痛,是程晚冰嬉时被冰刃划伤。
脚腕钝痛,是她纵马疾驰磕到马镫擦伤。
后背灼痛,是她篝火旁被火星烫伤。
偶尔肩头锐痛,便是她采兰草时被荆棘或野物抓伤。
每一次疼痛袭来,都伴着小厮敷衍的通报。
伴着那句千篇一律的“世子让您忍一忍”。
没有半分真心关切,没有一丝一毫愧疚。
我每次都淡淡应着:“让她放心玩。”
可我心底的恨意,在一次次疼痛中慢慢累积。
一次,原迟独自回府,没带程晚。
他站在院门口,语气敷衍:
“安安,晚晚又受伤了,委屈你了。”
“原迟,不用道歉。”
我打断他,语气冰冷。
“我替她受的疼,抵你当初救我一命。往后,你我两不相欠。”
他一噎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,却仍辩解:
“安安,我身不由己。晚晚性子野,我劝不住,只能委屈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