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中的那套房子,中介已经留了很久了。用那钱去付首付,好不好。”
话刚说完,靠着的身躯陡然一僵。
他推开我,拧紧眉头:“别人的孩子都能出生在出租屋,为什么你的就不行?”
我在心里苦笑。
为什么?当然是因为我叫韩多多。
因为又是个女儿,被嫌弃多余,塞到亲戚家睡了十八年阳台的韩多多。
阳台有道永远在漏风的裂缝。
寒冬腊月,我一边拿泥巴堵那条缝,一边发誓,我一定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。
池漾揉了我的头发:“别瞎想,我每次都很小心,应该不会怀孕的。”
“那万一呢。”
他松开我,声音冷淡:“那就处理掉。”
“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再生…”
“阿柔的钱,不能拖。”
其实我不该有幻想的。
去年,他在明知道我要做肾结石手术的情况下,依旧烧掉了全部存款。
他说:“结石而已,死不了人,忍忍就好了。”
我活生生多疼了一个月,钻心地疼,我把嘴都咬破了。
池漾嫌我翻身吵到他,脆出去住酒店。
出门的时候,他讽刺我:“装什么装?哪有那么疼。”
“不过就是想让我心里愧疚罢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,无论你怎么演,欠阿柔的500万,一分都不能少给!”
那时候,我真的想放弃他了。
可每次一想到当年要不是他帮我,我接触不到改变命运的绘画。
我就又把自己劝好了。
那天晚上,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我很好奇,到底是怎样的感情,让他刻骨铭心,耿耿于怀。
让他完全看不到我的付出。
睡不着,我爬起来坐到了电脑前。
脑子一团糨糊,手却习惯性打开了用来接单的网站。
我是原画师,工作之余,会在网上接些定制。
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鬼使神差地发了帖子。
【这世界上,也会有人愿意出500万彩礼娶我回家吗。】
刚打完字,我就自嘲地笑了。
我到底在什么…
没过多久,手机响了。
【您的账户汇入5000000】
刚刚到家,迟越又出门了。
因为墓园的人通知他,白柔的墓似乎出了问题。
他飞似的冲了出去,着急到连袜子也没穿。
完全忘了本来说好,下午陪我去医院的。
这样也好。
省得做手术时,再看见他那张假装为难的脸。
等待检查报告的三十分钟里,我感觉我屁股底下坐的不是凳子,是炭盆。
我明明那么希望可以有自己的孩子。
可现在,我又要亲手毁灭他。
医生拿着检查单,疑惑:“嗯?上面显示你没怀孕啊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你在家没用验孕棒查过吗?”
“下次可以自己先查一下。”
“白跑一趟,回去吧。”
医生的声音像一条拉直了的线,我却察觉到她语气里嫌弃的口吻。
分明在说,三十岁的人了,这点常识都没有。
我的脸烧得通红,抓起检查单飞快逃了出去。
等到出了医院大门,我才像是被抽走了周身的力气,慢慢蹲到了地上。
我当然知道可以先用验孕棒检查。
可我去药店看了,最便宜的验孕棒也要三十四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