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舍不得。
三十四块，可以称一斤排骨，买两个小菜，够我们吃上一整天。
吃饭时，池漾总是看着碗里可怜的四块排骨，哭笑不得。
他把排骨夹给我：“多多，我们很穷吗？至于这样？”
“你不知道现在的房子有多贵吗？不省一点，我们什么才能买上房？”
那几块可怜的排骨在我们两人的碗里来来，最后不小心掉到地上，落满了灰。
那样的子，我从没觉得难熬。
我总想着，省一点，离房子就近一点。
离嫁给池漾就近一点。
现在，我看着手里460的费用单，想起白柔墓前那一团团灰烬。
我才惊觉，我是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，脸上的泪被风吹，我脑子才清醒了一点。
好在，我还有可以重新来过的机会。
我拿出手机。
微信上，静静躺着密密麻麻的信息。
【什么时候能跟他说清楚？】
【我还要等多久？】
【怎么不理我。】
最近的一条：
【天啊，彩礼都给出去了，我的老婆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找我？】
我回复：
【一小时后，我家接我。】
我在不大的屋里转了又转。
发现我只有几件老旧的外套，起毛的内衣，和一瓶大宝。
那人要是看到我的行李是这些，说不定怎么笑话我。
最后箱子里，只装了电脑和证件。
我给池漾留了一张纸条，算是告别。
正要离开，门突然被狠狠踹开了。
池漾回来了。
他满脸焦急，张口就是：“多多！把你的钱全部给我！”
原来，早上池漾去祭拜后，墓园的工作人员例行清理。
却意外发现由于近来多雨，白柔的墓坑地势低，被水泡了。
我不解道：“水泡了清理净就行了，要钱什么？”
池漾双眼通红：“什么叫清理净就行了？要是以后再下雨呢！”
“阿柔一个人泡在雨里，该有多冷！”
“我要把阿柔的墓迁到山顶最好的位置，风水好，不会被淹，这样她住着才舒服！”
“只要188万而已，多多，快把钱给我！”
188万，而已？
我们看得的那套90平的婚房才150万，那一个小小的坑，就要188万？
他又是怎么觉得，我掏得出这笔巨款？
我强压翻腾的情绪：“我没钱。”
池漾脸黑了，“多多，都这时候了，不要不分轻重。”
“阿柔跟我一场，作为他的男人，我不能让她死了也不舒坦！”
听到这里，我再也忍不了了。
多年来积攒的委屈一下就爆发了出来。
我扯着身上那变形的衣服：“你睁大眼睛看看，我过的是什么子。”
“我不化妆，不打扮，不出去吃饭。”
“一年到头也就三套衣服。”
“我舍不得花一分钱，就为了能买房，能有个自己的家。”
“可你却把我辛苦攒来的钱全都拿去烧给了白柔，你甚至叫我打掉我们的孩子！”
“你一次次毁灭我的希望，竟然还大言不惭，说你是个男人，不能让她不舒坦？”
“可是白柔是个死人！”
“你就是让她埋在皇宫里，她也是个早就烂了臭了的死人！”
“你凭什么要因为一个死人，让活人不舒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