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从来没有闲下来过。
而冯瑶拿手机拍她切菜的手，配的文案是：【后妈又在厨房做苦力了，装给谁看呢？】
晚上十点，冯瑶去洗澡了。
她的手机落在了沙发靠垫旁边。
不是主力机。
是一部旧款，没有贴膜，屏幕磨花了，但没设密码。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我看了看浴室的方向。
水声哗哗的，很大。
我拿起那部手机，打开了相册。
里面全是我妈的偷拍素材。
几百条。
按期排列，最早的比发布的第一条视频还早两天。
她在搬进来第一天就开始拍了。
我快速翻了翻，又打开了微信。
一个备注为铭哥的聊天窗口置顶。
我点进去。
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三点，许铭发来的一条语音。
我把音量压到最低。
“宝，后妈偷钱那条剪好了，我加了个特效，看起来更猥琐了哈哈哈。明天发，保底五百万播放。”
下一条是冯瑶回的文字。
【行，发完赶紧挂链接，上次那个钙片商家又打款了，5万。】
再下一条。
【对了，她亲闺女回来了。素材又多了哈哈。】
配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我把手机放回原处，原样靠在靠垫旁边。
冯瑶出来了，裹着浴巾，头发湿漉漉的，笑着冲我说：”妹妹你也早点睡啊，明天咱们去逛街！”
“好啊。”我笑着回她。
“晚安，姐。”
我回到妈妈给我收拾的小房间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那条语音。
他们在笑。
笑的是一个五十五岁的、手上全是伤口的、只会给别人做饭和找药的女人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苏酥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在短视频平台有认识的人吗？”
苏酥秒回：”有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帮我查一个账号。冯瑶的常。我要她这个号三个月的全部收益数据。”
“？你查这个嘛？”
“有人在网上卖我妈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查好了告诉我。”
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睁眼看着天花板。
一夜没睡。
3
第二天一早，我妈照常五点半起床，去厨房熬粥。
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响。
切菜声，水龙头的声音，锅碗碰撞的轻响。
然后是冯瑶的卧室门开了，一阵脚步声，她穿拖鞋去了客厅。
没有去厨房帮忙。
也没有跟我妈打招呼。
但几分钟后，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嗒。
是摄像头角度调整的声音。
她在拍了。
我妈浑然不知。
粥熬好了，我帮我妈端上桌。
冯瑶这才从沙发上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笑着走过来。
“妈，今天的粥好香啊。”
她从背后抱了一下我妈，下巴搁在我妈肩膀上，撒娇一样地蹭了蹭。
我妈笑的很开心。
“喜欢就多喝点，锅里还有。”
冯瑶坐下来喝粥，左手端碗，右手在桌子底下握着手机。
屏幕朝上，正在录像。
镜头对准的是我妈在桌对面低头喝粥的脸。
我看见了。
但我没动。
还不是时候。
上午，我说带我妈去买衣服，出了门。
冯瑶没跟来，说要在家收拾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