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她在什么。
剪辑素材，排视频发布时间。
到了商场，我妈试了几件外套，都舍不得买。
“太贵了，我穿什么都行。”
“妈，这件好看，我送你。”
我给她挑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，刷了自己的卡。
我妈摸着袖口的料子，嘴上说浪费，但眼睛亮了。
“你冯瑶姐上周也给我买了一条围巾呢。”
她突然说，语气里带着炫耀。
“那孩子真有心。”
我没接话。
冯瑶给她买的那条围巾，59块，我在她的橱窗里见过。
商品标题写着【后妈最爱的围巾，真的很适合中老年女性。】
月销量两千四。
那条围巾本身就是一条广告植入。
下午回到家，冯瑶不在。
继父说她出去见朋友了。
我趁机查了一下客厅那两台摄像头的品牌和型号。
专业级云台摄像头，支持远程控、红外夜视、实时回传手机。
一台八百多块。
给父母装防盗，用得着这种规格的？
我拿手机拍了照片，存进了证据文件夹里。
下午五点，苏酥的消息来了。
“查到了。你坐稳。”
她发了一张截图过来。
冯瑶的常，近三个月收益明细。
带货佣金：28万。
广告：12万。
直播打赏：8万。
合计：48万。
48万。
我妈当了三十年护士，月薪从来没超过六千块。
退休金每个月三千四。
她一辈子省吃俭用，连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不舍得买。
而冯瑶靠偷拍她、骂她、把她包装成恶毒后妈。
三个月赚了48万。
比我妈一辈子的积蓄还多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，直到屏幕自动息屏。
手机黑了，我的脸映在屏幕上，表情很平静。
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，指关节已经泛白了。
苏酥又发来一条：【还有个事，她下一条视频的预告标题我也截到了，后妈把我死去妈妈的照片藏起来了。】
我呼吸一滞。
什么？
我立刻打开冯瑶的账号。
果然，最新一条预告发在粉丝群里，附了一张模糊的截图。
一个相框被塞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小女孩。
那是冯瑶的亲妈。
但我知道事实。
上次回来的时候，我亲眼看见继父自己把那张照片收起来的。
他跟我妈说：”你搬进来了，挂着前头那个不合适，别让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我妈还说不用收，”人家是瑶瑶的亲妈，挂着应该的”。
是继父执意收起来的。
跟我妈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。
但冯瑶要把这件事扣在我妈头上。
她在人为制造冲突。
不够惨就造，没有矛盾就编。
为了流量，她连自己死去的母亲都不放过。
这条视频不能让她发出来。
一旦发出来，我妈在网上的骂名就不只是心机后妈了。
会变成容不下死人的毒妇。
五十多万粉丝的恶意，我妈扛不住。
我给冯瑶发了条微信：”姐，你男朋友许铭是做视频剪辑的吧？我最近也想学学短视频，能不能介绍认识一下？”
冯瑶秒回了一个笑脸：”当然可以呀妹妹！改天约！”
好。
我要见见这条产业链的另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