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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的五十五岁生在周六。
提前一个礼拜，我就在家庭群里说了。
“周六妈生，我订了蛋糕，咱们一起给她过。”
冯瑶秒回了一串爱心：”必须的！我来布置！”
继父也回了：”好好好。”
我妈发了个害羞的表情：”不用搞这么隆重啦。”
周六上午，我拎着蛋糕和一束康乃馨打车过去。
推开门，屋子里冷冷清清的。
客厅没有布置，没有气球，没有生快乐的彩带。
继父在阳台上浇花，看见我进来，有些发愣。
“哦，清晚来了？”
“冯叔，今天我妈生。”
“啊……对，对。”他拍了拍脑门，”我这记性……忘了买东西了。”
忘了。
一个礼拜前在群里说的事，他忘了。
“冯瑶姐呢？”
“晓不得，一大早就出去了，说有事。”
我把蛋糕放在桌上，走进厨房。
我妈正在洗菜。
围裙系着，袖子挽着，案板上摆了一排切好的肉丝、土豆丝、胡萝卜丁。
她在给自己做生午饭。
六个菜，全是别人爱吃的。
她连自己生想吃什么都没考虑过。
“妈。”
她回头看见我手里的花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买花嘛，浪费钱。”
“妈，生快乐。”
我把花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，在花瓣上闻了闻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好，好。”
她把花进一个塑料瓶里，摆在窗台上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笑着擦了擦眼角。
我陪她做了一桌菜。
红烧排骨、糖醋鱼、蒜蓉西兰花、番茄蛋汤、清炒时蔬、炸酥肉。
我切了蛋糕，了蜡烛。
继父被我叫过来，坐在桌边，有些局促。
我妈吹蜡烛的时候闭上眼睛，双手合十，很认真地许了个愿。
我不知道她许了什么。
但她睁开眼的时候在笑。
那种笑，是我这次回来见到的最真的一次。
不是在冯瑶面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。
是真的开心。
吃了饭，收了桌。
冯瑶还没回来。
下午三点、四点、五点。
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。
我妈嘴上不说，但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门口。
我知道她在等。
等那个叫她妈的人回来说一声生快乐。
五点四十。
门开了。
冯瑶回来了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。
许铭，她男朋友。
冯瑶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，怀里抱着一束粉玫瑰。
“妈！”
她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冲向我妈，”生快乐！！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我一大早就去给你定蛋糕了！跑了三家店才买到这个款式，你看，寿桃的！”
她把蛋糕盒打开，里面是一个三层的油蛋糕，顶上缀着两个粉色寿桃，确实好看。
“还有这个！”她把花举到我妈面前，”妈，你是最美的！”
我妈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花这么多钱……”
“给妈花钱不应该吗？”冯瑶揽着我妈的肩膀，把脸贴在她脸上，眼角也红了。
演得真好。
我注意到，许铭已经举起了手机。
他站在客厅角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手机微微倾斜，镜头精准地对着冯瑶和我妈。
他在拍。
冯瑶迟到了整整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