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那里抬起头,声音已经哑了。
“所有证据都是我一手伪造。那封信是我找人仿的笔迹。流寇是我花钱收买的。沈氏没有谋害嫡子,一切都是我为了夺权设的局。”
陈推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把我最后一点希望掐灭了。
“赵夫人。那封信的笔迹,我们比对了三遍,确实是沈氏亲笔。流寇的口供与沈氏院中搜出的物证完全吻合。这个案子证据链之扎实,是本官审案十五年来少见的。你说是伪造,拿什么证明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因为那些证据不是伪造的。
那是我用了整整一年收集到的真凭实据。
铁案如山。
现在我要亲手推翻它。
陈推官摇了摇头,转身回去了。
门在我面前再一次关上。
我跪在原地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【距离行刑倒计时:五个时辰。】
3
不知跪了多久。
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,混着冷风糊在脸上。
不行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,依依还在牢里等我!
我答应了她。
我拼命地想。
人证……对!流寇头子。
他是关键人证。
如果他翻供,说那封信是别人栽赃的,口供是被刑讯出来的,至少能让案子出现疑点。
有疑点就有机会重审,有重审就能拖住行刑。
我爬起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大牢。
流寇头子被关在大牢最深处,狱卒不让我进。
我把侯府的名帖拍在他手上,他还是不让。
我把随身带的银镯子摘下来塞过去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我又把头上的金簪拔了下来,他终于放我进去了。
流寇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半夜被吵醒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侯府的老夫人?来这种地方做什么?”
“我要你翻供。”
我蹲在他面前,直截了当。
“你去告诉推官,沈氏案的口供全是你编的。那封信不是沈氏写的,是我你伪造的。”
“你只要这么说,我就保你性命。不但保你命,还给你银子。”
他歪着头看了我好一会儿。
然后龇牙笑了。
“老夫人这是要翻自己的案子?有意思。”
“不过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我要一百万两银子。”
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瞬。
一百万两银子。
那是侯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家底。
可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那是我女儿。
全天下的东西加起来也换不了我女儿一条命。
更何况这里只是书里的虚假世界,区区钱财,也不过是一堆数据而已。
“行。我答应你。”
银票到位,流寇头子半夜闹着要翻供。
说口供是被刑讯出来的,那封信他本没见过。
大牢把消息报到了大理寺。
我在府衙外面等了两个时辰。
陈推官终于出来了。
他看着我,脸色很难看。
“赵夫人,此案已经三司会审定案。关键人证翻供固然是疑点,但翻案需上报刑部,走完程序最快也要三天。”
三天。
我没有三天。
我只有到今天午时。
“大人,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“午时三刻刀落,人就没了。人命关天,三天太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