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也没有权力在行刑前叫停三司会审的判决。”
陈推官叹了口气，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有三品以上官员亲赴刑场递交陈情表，当场请求监斩官暂缓行刑、押回重审。但此举等同于质疑三司会审的公正，担的风险极大。”
我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。
三品以上。
安平侯赵瑾是正三品的爵位。
他可以做这件事。
【距离行刑倒计时：两个时辰。】
4
赵瑾刚起身。
我冲进他的书房时，他正端着茶杯发呆，看到我满脸血污的样子，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母亲？您这是……”
“瑾儿，”我站在他面前，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，“你去刑部，递陈情表，让他们暂缓今天的行刑。”
赵瑾愣住了。
“暂缓行刑？沈氏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母亲，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，“沈氏差点害了儿子的命。是母亲您亲手把她送进天牢的。为什么……”
“不要问为什么。”
我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，又哑又抖。
“你就告诉我，你去不去。”
赵瑾沉默了很久。
他放下茶杯。
“母亲，儿子不理解。”
我闭上眼。
我知道光凭一句话说不动他。
这个世界里的赵瑾，是原书中的安平侯嫡子。
他性子软，但不傻。
让他顶着天大的风险去救一个仇人，需要一个他能接受的理由。
可我没有理由。
我不可能告诉他我和沈氏都是穿越来的，沈氏是我在现实世界的亲生女儿。
他不会信。
我只有一个办法。
我跪了下来。
赵瑾吓得猛地站起来。
“母亲！您这是做什么！”
他要来扶我，被我一把推开。
“瑾儿，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事。”
我跪在地上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一年里你也看到了，为了这个家，我拼了命。不管我做了什么、为了什么，你信不信母亲？”
赵瑾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看着我跪在地上的样子。
满头乱发，满脸血污，一身狼狈。
这是他记忆中那个雷厉风行、从不低头的母亲。
她现在跪在自己面前。
“母亲……”
“赵瑾。”
我叫了他的全名，“母亲求你了。”
赵瑾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眶红了。
他弯腰把我扶起来。
“母亲不必跪。儿子去。”
我攥住他的手，使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陈情表我在路上写好了。你拿着直接去刑部递上去，盖侯府印。然后快马赶去刑场。”
我把怀里揣了一路的陈情表塞进他手里。
那是我从府衙跑回来的路上，用狱卒给的纸和笔、借着路灯写的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有几个字被血滴洇开了。
但每一个字都是拿命写的。
赵瑾拿着陈情表翻身上马，一鞭子抽下去，马蹄声如雷。
【距离行刑倒计时：一个时辰。】
5
我跟着冲出侯府大门。
赵瑾去刑部，我去刑场。
两个方向。
穿过菜市场，穿过布庄，穿过茶楼，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。
京城西市的十字街口，是行刑的地方。
离着两条街，我就听到了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