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条评论底下全是骂声。
“水军吧？”
“公司派来的？”
“收了多少钱？”
我关掉评论，打开王建平的朋友圈。
那条凌晨三点的动态已经有四十多个赞，底下评论区里，有几个其他公司的熟人在问“真的假的”。
王建平回复了一个苦笑的表情，没解释。
我又翻到陈嘉伟的微博。
他昨晚十一点发了一条：“老婆怀孕七个月了，本来说上四休三能多陪陪她，结果居家办公等于随时随地加班。”
这条微博底下，有人同情，有人共鸣，也有人质疑。
但质疑的人都被骂回去了。
林姐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“陆总，您昨晚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没睡好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：“今天要不要发个声明？”
“声明什么？”
“就……澄清一下。把苏小冉的数据放出去，把王建平的考勤放出去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样做，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在用数据压人。”
林姐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喝了口咖啡，很苦。
“那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已经有人在等了。不是记者，是几个举着手机的自媒体博主。他们蹲在公司门口，镜头对着大门，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话。
“各位家人们，这就是那家‘上四休三’公司——”
我拉上窗帘，回到桌前，打开公司群，开始打字。
【即起暂停上四休三及居家办公制度，恢复周一至周五坐班考勤。早九晚六，迟到按分钟计扣。下班后公司准时熄灯锁门，任何人不得滞留。】
我按了发送。
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消息像炸弹一样炸开。
“什么？！我周五要带妈妈去做康复训练——”
“我手上三个客户都是周五签约，现在让我坐班？合同怎么签？”
“我们技术团队一直习惯周二周四来公司，周一周五居家写代码效率最高。居家办公没了，进度至少拖慢30%。”
王姐发了一长段语音，声音都在抖：“陆总，我儿子每周五要去医院，这个您知道的。现在突然改坐班，我怎么办？”
张姐在群里@我：“陆总，我那三个客户都是周五线上签约的。他们公司在深圳，我总不能让人家周五飞过来吧？”
群消息飞快刷屏，我一条都没回。
不久后，王建平一脸复杂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陆总，您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？”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上四休三加居家办公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，我们招人全靠这个。现在取消了，谁还愿意来？”
“而且您就这么改了，外面的人怎么看？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心虚？”
在椅背上：“你觉得应该怎么办？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：
“比如保留居家办公，只是把上四休三改成正常五天——这样外面看着我们在改，实际上影响也没那么大。”
“王建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凌晨三点发了条朋友圈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凌晨三点，一个人扛着部门的活。上四休三？呵呵。——这是你的原话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