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昨天下午四点就下班了。那条朋友圈是今天凌晨三点回来拍的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要不要解释一下?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还有,”我翻开电脑屏幕,“你上个月的完成率是52%。过去六个月,平均完成率是61%。你在居家办公期间开了四千多公里网约车,这个数据你要不要看?”
4.
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。
“建平,你跟我十年了。当年我们熬过的夜、吃过的盒饭,我都记得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但你摸着良心说,上四休三加居家办公这个制度,对你是压榨还是福利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觉得我让你居家办公是给你放假,还是给你机会去开网约车?”
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陆总,您今天开这个口子,后面收不回来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陈嘉伟的消息。
“陆总,对不起,我不该发那条微博。我老婆快生了,房贷压力大,小冉说那条视频能涨粉接广告,我就……”
我没回。
又震了一下,是何思琪的消息。
“陆总,新版本架构我已经搭好了。坐班还是居家不影响进度,您放心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何思琪,后端开发组长,单亲妈妈。
上四休三加居家办公,让她能在周四晚去外地接孩子,周五全天陪女儿,平时省下通勤时间多写两小时代码。
四年了,她是团队里产出最高的人,没有之一。
窗外天完全亮了。
楼下那几个博主还在,举着手机对着公司logo,嘴巴一张一合。
我拉上窗帘。
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
恢复五天坐班的第二周,公司像一台生锈的机器,每个齿轮都在嘎吱作响。
王姐每天早上在工位上叹气,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往下掉。
她妈妈周五的康复训练改到了周六,但周六的课排不上,只能到周三下午。她请了半天假,回来之后眼眶是红的。
张姐更惨。他手上三个大客户都习惯了周五线上沟通、平时远程对接,现在让他坐班,客户直接找了别家。
上周他签约挂零,这周眼看也要挂。
技术团队怨声载道。
何思琪倒是没抱怨,但她组里两个程序员在内部群匿名发消息——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。”
谁都知道在说谁。
苏小冉每天准时打卡,准时下班。
上班时间戴着耳机剪视频,我路过她工位的时候瞥了一眼屏幕——不是公司的内容,是她自己的抖音账号。
她在剪一条新视频。
标题我扫到了几个字:“坐班第一周,我看到了什么。”
我没吭声,走了过去。
周三下午,林姐敲开我办公室的门,表情很微妙。
“陆总,王建平在拉人。”
“拉谁?”
“他私下联系了几个老员工,说要联合起来向您施压。他在小群里说,‘上四休三没了,居家办公没了,下一个被砍的就是我们的福利’。”
“谁在那个群里?”
“王姐、张姐,还有两个老销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