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姐怎么说?”
“王姐没回。张姐回了一句‘建平哥你说怎么办’。”
在椅背上,想了想。
“把小群的聊天记录截屏,存好。”
“您不找他谈谈?”
“谈什么?他现在觉得我在迫害他。我说的每一个字,他都会当成证据。”
林姐出去了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何思琪的对话框。
“思琪,最近怎么样?”
她秒回:“挺好的。代码不挑办公地点。”
“你觉得坐班对你影响大吗?”
“大。来回通勤多花两小时,少写不少代码。但没关系,我能调整。”
“你不抱怨?”
过了十几秒,她回了一条长的。
“陆总,我是单亲妈妈。您给我上四休三加居家办公的时候,整个行业都觉得您疯了。我女儿每周五能跟我待一整天,我每天省下通勤时间能多陪她两个小时。这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。制度是您给的,现在有人把它搞没了,我不抱怨——我等着您把它拿回来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我回了一句:“快了。”
她回了一个问号。
我没再解释。
方那边发来第二封邮件——
“陆总,我们注意到贵公司内部有员工公开发声指控管理问题。作为正在进行尽职调查的方,我们需要对此做进一步评估。请保持沟通。”
我把邮件读了第三遍。
他们不是在施压,他们是在观察。
观察我在极端压力下,是跪着求生,还是站着把该做的事做完。
那好。
就让他们看。
……
5.
周五下午,方的观察员到了。
高骏,三十六岁,机构VP。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蓝色衬衫,手腕上没戴表,手上没拿包。
整个人净得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。
他没有要求单独的办公室,而是在开放式办公区中央搭了一个工位。桌上只有一个笔记本、一支笔、一个水杯。
“陆总,我就坐这儿,不打扰大家工作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温和得像在聊天气。
但所有人看到他坐在那里的时候,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他的笔记本从来不合上。
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在写什么——每个人的名字、谈话内容、工作状态。这种“透明”比任何监控都让人窒息。
第一天,他和每个员工单独聊了十五分钟。包括苏小冉。
苏小冉从高骏工位回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得意里带着一丝不安。
林姐后来告诉我,苏小冉跟高骏聊的时候,主动提了那条视频的事。
“她说那是她作为劳动者的正当维权,高骏全程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了四行字。苏小冉想看,他把本子合上了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高骏这个人,狠在不动声色。
周一早上,高骏走到我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框。
“陆总,有空吗?”
“进来。”
他坐在我对面,把笔记本翻开,推到我能看到的角度。
上面写了三行字:
苏小冉——产出低,影响力大,风险高。
王建平——能力下滑,情绪化,可能继续发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