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替你妈出,明天是不是还得替你姨妈出?”
我那时第一次觉得,原则这个词,放在他嘴里特别恶心。
最狠的一次,是我流产的时候。
结婚第三年,我怀过一个孩子。
两个月的时候没保住。
从手术室出来那天,我还在输液,陈泽就把住院清单拉出来给我看。
“医保报销完还剩三千七,我直接用你手机付了。”
“刚给你转了一千八百五,你收一下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,整个人都木了。
陈泽还觉得自己做得挺体面。
“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,花费当然一人一半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现在想想,我那天没一巴掌扇过去,都是我那时候还蠢。
可再蠢,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留下。
我后来开始记。
记他每一次“公平”。
记他每一次“别占便宜”。
记他怎么把我妈给的水果算进伙食费,怎么把我用的卫生巾单独拎出来说“这是你的私人消费”,怎么在过年红包上都能跟我讲“谁家亲戚给的归谁,不许混着用”。
五年。
我已经习惯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有价格。
可我没想到,轮到他爸瘫了,这套AA规则居然能转头变成:
“你是儿媳,你该辞职。”
那天晚上,我没有立刻跟他吵。
我只问了一句:
“如果躺在医院的是我妈呢?”
陈泽几乎想都没想。
“那是你妈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心里最后一点温度,就这么没了。
03
第二天一早,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,去医院给公公送换洗衣服。
我不是突然心软。
我是想看看,陈泽一家嘴里那个“实在没办法请护工”的局,到底是真的,还是演给我看的。
病房里,公公陈建国半边脸都是歪的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疼。
刘桂芬坐在床边抹眼泪。
看见我来了,立刻抓住我的手。
“晚晚,妈昨晚一夜没睡。”
“你看你爸这样,我真是心都碎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,又开始往那条老路上引。
“你年轻,手脚利索,学东西快。”
“医生说翻身、拍背、喂饭这些都得有人盯。护工哪有自家人照顾得细致?”
我看着床头贴着的护理单,没有接她的话。
这时,隔壁床家属推着一辆轮椅进来,跟护士聊天。
“长护险申请批下来了,我们明天试试上门护工。”
我耳朵一下竖了起来。
长护险。
我之前只在新闻里听过,知道失能老人符合条件的话,可以申请长期护理保险评估,有补贴可以用来请护工。
可昨晚陈泽和刘桂芬从头到尾提的,只有“护工太贵”“家里拿不出这个钱”。
我随口问了护士一句:“脑出血偏瘫这种能申请吗?”
护士点头:“符合评分就可以。”
“你们家属没问过?”
刘桂芬脸色明显变了一下。
“问过问过。”
她抢着接话,“就是流程麻烦,还不一定批得下来。”
护士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们不是上周就做过初评了吗?”
这句话一落,我和刘桂芬都静了一秒。
我先转头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