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飞快低下头,假装整理被角。
我心里那线,突然绷紧了。
上周就做过初评?
也就是说,在陈泽让我离职前,他们就已经知道可以走长护险了。
可昨晚在家里,谁都没提。
护士像是没察觉气氛不对,还在往下说:
“如果你们初评通过,后续每月有护理补贴。”
“家属压力会小很多。”
我慢慢点了点头:
“谢谢。”
刘桂芬这时候终于急了,拽着我胳膊把我拉到走廊。
“你别乱想。”
“那个评估还没正式下来。”
“再说,就算下来了,也没几个钱,能顶什么用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们昨晚为什么不说?”
刘桂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半晌,她才挤出一句:
“就算说了,护工费也不够,还是得你照顾。”
我站在医院走廊里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原来他们不是忘了说。
是故意不说。
不仅仅是想让我离职照顾他爸,还想把保险的补贴独占。
所有的好处,他们都要占尽。
这时,陈泽拎着早餐从电梯里出来。
看见我和刘桂芬站在一起,立刻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
“长护险一个月能补多少钱?”
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。
可已经够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不是没有。
不是不清楚。
而是,谁告诉你的。
我突然就笑了。
“原来你们真知道。”
陈泽脸一下沉了。
“知道又怎么了?”
“那点补贴能顶什么?”
我握紧了拳:
“顶不了全部,至少也能说明,不是只有我辞职这一条路。”
“我说过了,护工再好也不如自己人。”
“谁是自己人?”
我看着他,“AA的时候我是外人,轮到伺候你爸,我就成自己人了?”
走廊里一下安静了。
陈泽大概没想到我会在医院里把话挑这么明。
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可我没有再给他往下圆的机会,转身离开了医院。
04
晚上回家,陈泽一家人难得坐得整整齐齐。
客厅里除了刘桂芬,还有他妹妹陈悦。
她前阵子刚订婚,手上戴着一只亮得扎眼的钻戒。
我一进门,她就把手机放下,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嫂子,辛苦了。”
我没理她,直接坐下。
陈泽把水杯推到我面前,语气比昨天还软了一点。
“今天在医院,大家都冲动了。
咱们好好谈。”
刘桂芬也跟着叹气。
“晚晚,妈知道你委屈。
可现在家里这个情况,真得先把你爸顾住。”
陈悦也开口了。
“嫂子,你别跟我哥置气,长护险那点钱本不够请护工。”
“再说,爸如今瘫了,我们不得留点钱给他买保养品嘛。”
她说得太顺,顺得像提前排练过。
我听着这句话,反而什么都明白了。
不是陈泽一个人的主意。
是一家人商量好的。
瞒着我。
劝我辞职。
让我做那个最省钱的解法。
“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有补贴。”
我看着陈悦,“也早就决定不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