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不叠被子,每次都是我叠。
他说:“有你呢,我叠什么。”
我坐在床边,看着那个枕头。
他那个枕头上,还有他昨晚睡过的痕迹,一个浅浅的凹陷。
我伸手摸了摸,凉的。
这时候,微信又响了,是陆清砚的消息:
“宝宝,案子不好谈,客户太难缠了,估计晚点回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盯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紧接着,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手机上。
我没回,把手机扣在床头,躺下来盯着天花板。
那个女孩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:
“你不是说那个老女人跟你谈了十年,你早就没兴趣了吗?”
算了。
十年的时间,就当喂了狗。
2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醒了。
窗外还是黑的,看了眼手机,凌晨三点半。
旁边没有人,他还没回来。
卧室的门没关,客厅的光透进来一点,是玄关那盏灯。
我习惯留着它,怕陆清砚回来太晚看不见。
十年了。
我想起刚认识他那年,我才十八岁。
去世,爸妈一年才给我一次学费,我生活无比窘迫。
最尴尬的时候,我脚上的那双布鞋都穿破洞了。
同学们嘲讽我,他却站在了我身前。
十八岁的陆清砚穿着白衬衫,眉眼弯弯:
“程妍,你别担心,以后我罩着你。”
我看着光里的他,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,我收到了一双崭新的球鞋。
我给他补习全科,他将一三餐分一半给我。
等高考放榜,我们俩双双考入清大,陆清砚激动地直接抱起来我:
“程妍,我喜欢你,跟我在一起吧!”
我又点了点头。
那时候,他对我真的很好。
可是过了十年,于人于物,都要面目全非了。
我没忍住,拿起手机,翻到他的电话,直接拨了过去。
他的声音,带着喘息:
“怎么了宝宝,我在公司楼下,刚忙完,准备打车回家。”
喘息。
凌晨四点,刚忙完。
“怎么喘这么厉害?”
“电梯坏了,走楼梯下来的,十二楼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想我了?”
我挂了电话,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恶心。
这时候,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了。
屏保是他上个月陪我去试婚纱时拍的照片。
那时候,他站在试衣间外面,我穿着那件一字肩的拖尾款走出来,他眼睛都亮了。
他说,宝宝,你太美了。
他说,我真有福气。
他说,下个月,你就要嫁给我了。
我放开冷水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不人不鬼,脸色苍白的自己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听见门响。
那脚步声,轻手轻脚的,似乎是怕吵醒我。
陆清砚走进来,就站在床边。
我没动,闭着眼睛,装睡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弯腰,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:
“晚安,老婆。”
然后躺下来,翻了个身,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睁开眼睛,看着他的后背。
他睡得很香。
我却转辗反侧,一夜无眠。
那晚上,我做了个决定。
3
第二天醒来,陆清砚已经走了。
床头放着早餐,还有一张纸条:
“宝宝,我去公司了,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