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底的桀骜已经彻底被一种狂热的臣服所取代。
面对真正的霸主,野兽唯一的选择只能是低头。
托尼艰难地直起身子,双手撑在泥水里,对着那个宛如神明般的黑色背影,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“托尼……誓死效忠老板!”
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三头越南凶虎,龙一转过身,向着那辆黑色的平治轿车走去。
“阿生,带他们去‘金色盾牌’的秘密基地处理伤口。”龙一接过天养生递来的雨伞,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深意。
“明天天一亮,我要看到这三头猛兽,去军营里替我好好教训教训那三百条还不懂规矩的疯狗。”
“是!老板!”天养生恭敬领命。
龙一坐进舒适的后座,缓缓闭上眼睛,享受着掌控一切的。
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,副驾驶上的天养义转过头,递来一部正在震动的大哥大,脸色罕见地透着一丝阴沉。
“老板,刚收到的风。东星的‘金毛虎’沙蜢,带着两百多号刀手,突然扫了我们观塘外围的六家酒吧。”
天养义咬着牙,眼中机毕露:“沙蜢还放话出来,说观塘的油水不能让洪兴一家独吞。他要您……亲自去红磡给他敬茶认错,否则,今晚就踏平玉麒麟集团的招牌。”
车内原本平稳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。
龙一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丝毫的愤怒,反而燃起了一抹极度危险、足以让整个香江黑道为之颤抖的兴奋血芒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大哥大的天线,嘴角勾起一抹足以颠覆整个时代格局的残忍冷笑。
“东星,沙蜢……”
“看来,我手里的刀,是时候痛饮一次大头目的血了。”
黎明破晓前,观塘废弃重工业区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与浓血混合的腥味。
连绵的阴雨已经停歇,泥泞的废料场上,三百名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的精壮汉子,正犹如陷入绝境的困兽般,在齐腰深的泥沼潭中疯狂厮。
没有规则。
没有裁判。
在这座临时改建的秘密修罗场里,唯一的生存法则是——站着喘气。
“砰!”
一记势大力沉的高鞭腿撕裂空气,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,狠狠抽在一个满背纹身的古惑仔脖颈上。那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犹如被重型卡车撞击,凌空横飞出三米多远,重重砸在烂泥地里,痉挛了两下便彻底休克。
出腿的阿虎剧烈地喘息着,犹如一头刚刚撕咬完猎物的东南亚凶虎。他那满是肌肉疙瘩的膛上,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昨晚被天养生打出的淤青与刀伤,混合着冰冷的泥水,透出一股原始的野蛮与暴戾。
不远处的泥潭中心,托尼和渣哥正背靠着背,死死咬着牙,迎击着周围十几个红眼汉子的亡命扑。
作为昨天刚刚被龙一以绝对武力打断脊梁、强行收服的“过江龙”,这三位在越南丛林里吃过人肉的狠角色,原本骨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桀骜不驯。
他们以为,香江黑帮的所谓“训练”,不过是拎着西瓜刀互砍几下,练练胆子。
直到三个小时前,天养七子犹如七尊判官般,将这三百个从三千名马仔中层层筛选出来的“狼崽子”全部赶进这片死亡泥沼。
,彻底降临。
高耸的集装箱上,五盏一千瓦的探照灯交叉扫射,将这片泥沼照得犹如白昼。
天养生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战术风衣,双手拄着一把连鞘的长刀,犹如一尊没有呼吸的黑色雕像,冷冷地俯视着下方互相绞的血肉磨盘。
“太慢了。”
天养生沙哑的嗓音透过高音喇叭,犹如冰锥般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你们这种软绵绵的拳头,连隔壁街卖鱼的阿婆都打不死!”
话音未落,天养义猛地踹翻身旁一只装满冰块的铁桶。刺骨的冰水混合着粗糙的工业海盐,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精准地浇灌在下方几个体力透支、正准备瘫倒休息的汉子身上。
“啊!!!”
伤口接触到高浓度海盐的瞬间,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夜空。几个汉子疼得在泥水里疯狂打滚,双眼翻白,几乎要把指甲抠进肉里。
“在老板的字典里,没有废物这两个字。”天养生拔出半寸刀锋,冷冽的寒芒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刺目的死光。
“再给你们最后十分钟。十分钟后,还能站在这片泥潭里的人,才有资格活下去。才有资格……穿上西装,做老板手里的刀!”
绝望与狂热的双重,瞬间点燃了泥潭中仅存的理智。
托尼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,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眸中,再也看不到半点曾经在街头逞凶斗狠的嚣张,取而代之的,是对那个叫做“龙一”的男人,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敬畏。
那个男人没有亲自动手。
他仅仅只是派出了身边的七个近卫,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三百个原本自私自利、一盘散沙的社会残渣,硬生生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军队煞气!
托尼仰起头,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,不顾一切地扑向前方冲来的对手,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锁住对方的咽喉,两人一起滚入令人窒息的泥沼深处。
戮,服从,重塑。
这就是龙一给这支私人武装定下的基调。
就在十分钟的死亡倒计时即将结束之际。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周遭的狂热。
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平治轿车,犹如幽灵般滑破夜色,稳稳停在集装箱下方。
车门推开。
一双一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,踏在了满是泥泞与血水的地砖上。
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的天养生,在看清来人的瞬间,眼底的冷酷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信徒般的绝对狂热。
他毫不犹豫地从五米高的集装箱上一跃而下,落地无声。
“铿!”
天养七子同时拔出腰间的三菱军刺,单膝重重跪砸在泥水里,头颅深深低下。
“老板!”
七个沙哑的喉咙,汇聚成一股冲破云霄的铁血敬意。
探照灯的强光微微偏移,打在了那个披着黑色风衣、身姿挺拔犹如绝世魔神般的男人身上。
龙一。
他没有撑伞,任凭夜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。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眼眸,淡淡地扫过前方那片宛如修罗场般的泥沼。
原本还在泥潭中以命相搏的几百个血人,在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气场后,动作竟然奇迹般地统一停滞了下来。
哪怕是桀骜如托尼、残暴如阿虎,此刻在接触到龙一目光的瞬间,也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那是经历过尸山血海、掌控着生大权的绝对威压!
龙一迈开修长的双腿,一步一步走向烂泥潭的边缘。
“把他们拉上来。”龙一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帝王意志。
水泵启动,高压水枪喷射出冰冷的水柱,将这群汉子身上厚厚的血污和泥浆冲刷净。
三百个人,最终只剩下两百四十个还能勉强站立。剩下的六十个,已经被折断了手脚,如同死狗般被拖到了废墟角落。
龙一站在高台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二百四十个剧烈喘息、眼神却犹如饿狼般绿得发慌的暴徒。
“你们觉得,自己现在算个什么东西?”龙一缓缓摘下皮手套,语气中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轻蔑。
全场死寂。
没有人敢接话,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“在昨天之前,你们是一群为了几百块安家费就能去街头互砍的古惑仔。警差抓你们,街坊骂你们,连你们的老大,都只把你们当成挡刀的夜壶。”
龙一随手将皮手套扔在脚下,眼神骤然转冷,一股宗师级八极拳与刀法融合而成的恐怖气,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压向众人。
“但从今天起,你们的这条烂命,我龙一收了。”
龙一打了个响指。
天养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猛地掀开旁边三辆面包车的后备箱。
“哗啦啦——!”
刺目的灯光下,一叠叠崭新的、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千元面值港币,犹如一座座小山般倾泻而出。那一抹抹代表着无尽欲望的红蓝色,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球。
三千万现金!
那是龙一利用系统奖励的启动资金,直接从瑞士银行提出来的现钞!
“这里有三千万。”
龙一看着下方两百四十双瞬间充血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枭雄冷笑。
“每个人,十万块安家费。受了伤的,玉麒麟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包治。死了的,家里人我养一辈子。”
“我给你们全世界最好的武器,给你们最顶级的战术训练。我要你们不再做只会乱吠的野狗,而是要成为一群能撕碎任何敌人的嗜血狼群!”
“这支队伍,代号——金色盾牌。”
龙一缓缓张开双臂,仿佛要将这片满是罪恶的夜空拥入怀中。
“告诉我,你们的刀,为谁而拔?”
短暂的死寂过后。
托尼第一个推开身边的兄弟,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额头磕出一声闷响。
“为老板拔刀!!”
这声嘶吼犹如引桶的引线。两百四十名经历了洗礼的铁血汉子,齐刷刷地双膝跪地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震碎云霄的狂热咆哮。
“誓死效忠老板!!万死不辞!!”
声浪排空,震得远处的集装箱都在微微发颤。
龙一站在高台上,俯视着这群彻底被自己用金钱与暴力打上思想钢印的死士,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野望。
外围的三千名普通马仔,此刻也被这股狂热的军心彻底感染。他们被勒令戒掉了所有的毒瘾与恶习,统一换上了黑色的西装,如同真正的安保部队一般,接管了观塘的每一个街角、每一家夜总会、每一条走私航线。
此时的观塘,不再是洪兴旗下一个乌烟瘴气的堂口。
这里,正在蜕变成龙一建邦立国的绝对堡垒!
而这种翻天覆地的诡异变化,本无法瞒过那些一直死死盯着黑道风向的鹰犬。
……
香江岛,湾仔警察总部,O记(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)最高指挥室。
浓烈的尼古丁烟雾在仄的房间里剧烈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