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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光微尘

作者:越都疤爷

字数:127725字

2026-04-02 连载

简介

这本《浮光微尘》真的绝绝子!越都疤爷的悬疑脑洞文笔一流,陈敬山陈默的人设太圈粉了,处于连载状态中,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,绝对不容错过,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。

浮光微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敲门声像重锤,一下下砸在老旧的防盗门上,也砸在苏慧和陈默的心上。楼道里很快传来了邻居开门探头的动静,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混着门外男人的喊骂,把这个清晨仅存的一点平静,撕得粉碎。

“陈敬山!你给我开门!别他妈装死!欠了老子 28 万,躲着就能完事了?!”

男人的嗓门很大,带着浓浓的戾气,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急红了眼的蛮横。陈敬山飘在门后,瞬间就听出了这个声音 —— 是王建军,给他供了快十年钢材的原材料商,也是账本上那笔 28 万欠款的债主。

他想起半年前,工厂资金链断裂,连原材料钱都付不出来,是他厚着脸皮去找王建军,拍着脯跟人家保证,货款三个月之内一定结清,一分都不会少。王建军跟他了十年,信他的为人,二话不说就把几十吨钢材送到了厂里。
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钢材刚进厂没三天,赵峰就连货带钱一起卷走了。货没了,钱没了,这笔账,却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。

这大半年,王建军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,他每次都客客气气地跟人家解释,求人家再宽限些子,王建军虽然急,却从来没上门闹过。现在他死了,消息怕是已经传出去了,人家再也等不起了。

“妈,你在屋里待着,别出来。”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按住了想站起来的苏慧,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,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平静。他整了整衣角,走到门口,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隔着门板沉声问:“谁?”

门外的喊骂声顿了一下,随即更凶了:“我王建军!叫陈敬山出来说话!躲在里面算什么男人?!”

“我爸不在。” 陈默的声音很稳,手却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
“不在?放屁!他车都不在楼下,不在家能去哪?我告诉你陈敬山,今天你不出来给我个准话,我就不走了!” 王建军的火气更盛,抬脚又踹了两下门,防盗门发出哐哐的巨响,震得墙上的灰尘都往下掉。

陈敬山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他想冲过去拦住王建军,想告诉他别吓着孩子,钱他一定会想办法还,可他的身体一次次穿过门板,什么都碰不到,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,用二十岁的肩膀,挡在他惹下的烂摊子前面。

陈默咬了咬牙,猛地拉开了防盗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,皮肤黝黑,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小伙子,虎视眈眈地盯着屋里,一看就是跟着过来撑场面的。

王建军没想到开门的是陈默,愣了一下,随即就往屋里闯:“陈敬山呢?叫他出来!”

“我爸不在。” 陈默伸开胳膊,拦在了他面前,个子比王建军高了大半个头,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,“王老板,有什么事你跟我说。”

“跟你说?你个毛头小子,你做得了主吗?” 王建军上下扫了他一眼,满脸的不屑,一把推开他就冲进了屋里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卧室门口脸色惨白的苏慧身上,还有床上摊开的账本、户口本,以及民警给的那张事故认定书。

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
苏慧扶着门框站着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脸上还挂着未的眼泪,整个人摇摇欲坠,一看就是刚经历了天大的事。床上的事故认定书,“死亡” 两个字格外刺眼。

王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快步走到床边,拿起那张事故认定书,扫了一眼,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
“陈敬山…… 死了?” 他抬起头,看着苏慧,声音里的戾气瞬间没了,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慌乱。

苏慧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眼泪又掉了下来,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昨天凌晨…… 出了车祸…… 人没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在王建军的脑子里。他手里的事故认定书飘落在床上,整个人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
他来之前,想过无数种可能。想过陈敬山会躲着不见,想过他会哭穷求宽限,想过他会耍无赖说没钱,甚至想过跟他大吵一架,闹到派出所去。可他唯独没想过,陈敬山会死。

他跟陈敬山打了十年交道,太了解这个人了。踏实,讲信用,说一不二,哪怕前几年市场最不好的时候,欠了他的钱,也从来没赖过账,拆东墙补西墙也会按时给他结清。这次要不是他自己的厂子也快撑不下去了,下游的客户欠着他的钱不给,工人等着发工资,钢厂天天催款,他也不会急成这样,上门来闹。

可现在,陈敬山死了。
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,是彻骨的慌。

人死了,他这 28 万,找谁要去?

“不可能……” 王建军喃喃地说,摇着头,“前几天我给他打电话,他还跟我说,再宽限他一个月,他一定想办法凑钱给我,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?”

“是真的。” 陈默走过来,把床上的事故认定书收了起来,放在母亲手里,看着王建军,语气很平静,“王老板,我爸欠你的钱,账本上都记着,28 万,一分都不少。我们认。”

“认?你们拿什么认?” 王建军瞬间回过神来,那股慌乱又变成了急红了眼的戾气,他指着桌上的账本,声音都在抖,“陈敬山厂子破产了,房子抵押给银行了,现在人也没了!你们孤儿寡母的,拿什么还我这 28 万?!”

他越说越激动,往前迈了一步,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:“我告诉你们,别跟我说什么人死债消!没这个道理!我这钱也是血汗钱,是钢厂着我要的货款,是厂里几十个工人等着发的工资!他陈敬山死了,一了百了了,我怎么办?我厂子也要倒闭了!我也要家破人亡了!”

苏慧被他吼得浑身一抖,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了墙上。她看着王建军通红的眼睛,心里又怕又愧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。

“你别吼我妈!” 陈默瞬间挡在了苏慧身前,眼神冷了下来,死死地盯着王建军,“我爸欠你的钱,我们认,但是你别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。钱我们会还,但是你得给我们时间。”

“时间?我给你们时间,谁给我时间?” 王建军冷笑一声,扫了一眼这个破旧的老房子,“钢厂给我下了最后通牒,三天之内不结清货款,就停止给我供货,我的厂子就得关门!我今天来,就是要个准话,这钱,你们什么时候还?”

陈敬山飘在他们中间,看着王建军激动的脸,看着儿子紧绷的背影,看着妻子吓得发白的脸,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。

他知道王建军不容易。一个小钢材贸易商,手里就一个小加工厂,几十号工人跟着他吃饭,也是在三角债的泥潭里挣扎。这 28 万,对他来说,就是救命钱。

是他,是他不守信用,欠了人家的钱,现在人死了,把烂摊子甩给了人家,也甩给了自己的老婆孩子。

“王老板,对不起。” 苏慧终于缓过了劲,从陈默身后走了出来,对着王建军深深鞠了一躬,眼泪还在掉,声音却异常坚定,“敬山欠你的钱,我认。这笔钱,我一定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。求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,我们先把敬山的后事办了,之后我们一定想办法凑钱,给你一个说法。”

“说法?什么说法?空口白牙的一句话,我凭什么信你?” 王建军的情绪依旧激动,“陈敬山活着的时候,都跟我说了无数次宽限,现在他死了,我找谁兑现去?今天你们要么给我拿钱,要么我就搬东西!他这房子里的东西,能抵多少是多少!”

他说着,就朝着客厅的冰箱、电视走过去,身后的两个小伙子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你敢!” 陈默瞬间红了眼,一把抄起了门后的拖把,横在了他们面前,“这是我家!你敢动一下东西,我现在就报警!”

“报警?你报啊!欠债还钱天经地义!他陈敬山欠我的钱不还,我搬东西抵账,警察来了也管不着!” 王建军也来了火气,梗着脖子喊。

屋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苏慧吓得赶紧拉住陈默,怕他冲动出事,又对着王建军不停地道歉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陈敬山在旁边急得快要疯了。他集中所有的意念,朝着桌上的玻璃杯冲过去,想把杯子打翻在地,吓住他们,想让他们停下来。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也只能让玻璃杯在桌上轻轻晃了一下,洒出来几滴水,在场的所有人,没有一个人注意到。

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
他能看见,能听见,能感受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,被他欠下的债,到这个份上。

就在这时,王建军的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瞬间变了,刚才的戾气一下子就没了,只剩下满脸的焦虑。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,压低了声音接电话,语气里全是讨好和哀求。

“李总,您再宽限我几天…… 就几天…… 我这边正在催款呢,马上就能凑到钱了…… 别别别,千万别停我的货,我厂里几十号工人等着开工呢……”

电话打了足足五分钟,王建军挂了电话的时候,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,脸上的横肉都垮了下来。他转过身,看着苏慧和陈默,眼神里的火气没了,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绝望。

他沉默了半天,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我也不想你们。我跟敬山认识十年,兄弟一场,他走了,我心里也不好受。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,钢厂那边得紧,我再不还钱,厂子就真的完了。我上有老下有小,几十号工人跟着我吃饭,我不能让厂子倒了。”

苏慧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掉:“王老板,我知道你难。是我们对不起你。你放心,就算是砸锅卖铁,我们也会把你的钱还上。只是求你,给我们一点时间,至少让我们把敬山的后事办完。”

王建军看着苏慧哭红的眼睛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警惕,却还带着稚气的陈默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摆了摆手。

“行。” 他说,“我给你们七天时间。七天之后,我再来。你们要么给我拿出一个还款的方案,要么,咱们就法院见。到时候,银行能你们,我也能。这房子抵押给了银行,拍卖了,也得先还我的欠款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:“我知道你们不容易,可谁都不容易。别想着躲,也别想着赖账。我能找到你们家,就能找到你儿子的学校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在了陈默的软肋上。他的脸色瞬间白了,攥着拖把的手更紧了。他不怕自己怎么样,可他怕这些人去学校闹,怕母亲再受。

王建军没再多说,看了一眼屋里,转身带着两个小伙子走了。防盗门 “哐当” 一声关上,屋里瞬间又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苏慧压抑的哭声,还有窗外传来的楼下菜市场的喧闹声。

两个世界,一边是烟火人间,一边是万丈深渊。

苏慧再也撑不住了,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,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。她这辈子,从来没被人这么上门过,从来没这么无助过。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有陈敬山挡在她前面,现在,她的天塌了。

陈默扔掉手里的拖把,蹲下来,把母亲抱在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他的眼眶红得厉害,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他一遍遍地说:“妈,没事的,有我呢。天塌不下来,钱我们能还上,没事的。”

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这话有多苍白。

一百八十多万的债务,他一个大二的学生,拿什么还?

陈敬山蹲在他们母子身边,看着抱在一起哭的两个人,灵魂都在颤抖。他伸出手,一遍遍地想去抱他们,却只能一次次穿过他们的身体。无边的愧疚和无力感,像水一样把他淹没。

就在这时,苏慧放在桌上的手机,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。

屏幕亮了起来,一个陌生的号码跳了出来。苏慧没接,手机震了半天,停了,紧接着,又一个号码打了进来,还是催债的。
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
手机像疯了一样,不停地响,震动声在安静的屋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屏幕上的来电显示,有陌生号码,有之前打过电话的债主,还有银行的催收电话。

他们都知道了。

所有的债主,都知道陈敬山死了。

他们都怕人死账消,都急着上门,急着打电话,要把自己的钱要回来。

陈默拿起母亲的手机,看着不停跳动的屏幕,手指抖得厉害。他按下了静音键,可屏幕还是一个接一个地亮,像催命符一样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墙上父亲以前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,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怨。

可那丝怨,很快就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了。

手机还在亮,门外的楼道里,又传来了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
陈敬山知道,这场由他而起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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