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鹏拉开门。
凯瑟琳站在门口。
她换了衣服,不是下午那套深蓝色套装了,也不是刚才那件深红色连衣裙——现在穿的是一套休闲裙装,浅灰色的,料子看着很软。头发披着,明显刚洗过澡,身上飘过来一股淡淡的香气。
她就那么站着,面带微笑,看着他。
“欢迎我进来吗?”
陆一鹏看着她。
丰满的身材,精致的五官,保养得很好,站在那儿,裙装把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。灯光从背后照过来,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
他对她没有反感。
反而因为下午她在研讨会上替自己解围,有点感激。
他侧身让开。
“请进。”
凯瑟琳优雅地走进来,在沙发上坐下,翘起腿。
裙子不长,翘腿的时候露出一截小腿,白的,细的。
陆一鹏尽量把目光放在她脸上,保持礼貌的距离。
“喝茶吗?”他问。
“好。”
陆一鹏去烧水,找茶叶。酒店房间有备好的茶包,他泡了两杯,端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凯瑟琳端起杯,吹了吹热气,抿了一口。
然后她抬头看他。
“陆医生,你好像不太热情。”
陆一鹏笑了笑。
“没有,只是不知道您这么晚过来,有什么事?”
凯瑟琳放下杯子,看着他。
“还是下午那件事。”
陆一鹏没说话。
凯瑟琳往前倾了倾身,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我想再跟你谈谈,来我公司的事。”
陆一鹏看着她。
她倾着身,领口往下垂了垂,能看见一点里面的轮廓。但她眼神很认真,不是在勾引他,是在谈事情。
“下午我已经说了,”陆一鹏说,“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。”
凯瑟琳笑了。
“我知道你客气。但我是认真的。”
她报了个数。
“月薪一万美元。”
陆一鹏心里动了动。
他现在在格蕾丝那边,月薪六千左右。一万美元,是一点五倍了。
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凯瑟琳见他不松口,直接放大招。
“格蕾丝给你多少?六千?我可以给你两倍。”
她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。
“不,三倍。一万八。”
陆一鹏看着她。
一万八,相当于年薪二十多万美元。
这个诱惑确实大。
但他脑子里转得很快。
对方开这么高工资,一定有原因。
不是对自己有想法,就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——比如,家族的中医传承。
他笑了笑。
“凯瑟琳女士,这个待遇确实很高。”
“那你同意了?”
陆一鹏摇摇头。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凯瑟琳挑了挑眉。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陆一鹏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来美国,是希望把中医文化带给更多需要的人,同时也不断提升自己。钱很重要,但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凯瑟琳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点什么。
“我欣赏你这种专业精神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来我公司,会有更多共同探讨的空间。我在中医学上也有一些研究,咱们可以互相切磋。”
她开始阐述自己对中医文化的理解,对技术的研究。
陆一鹏听着,不得不承认——她在中医学上造诣很高。
有些观点很独到,有些技术很实用。
她说着说着,时不时会表达对他的认可。
“下午你回答托马斯那个问题,说得很好。”
“我看过你的简历,医学院高材生,来半年就做代理馆长,不简单。”
“你这种人才,在格蕾丝那边可惜了。”
言语中,带着欣赏。
陆一鹏礼貌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但不接招。
茶喝了一半,门又被敲响了。
咚,咚,咚。
陆一鹏站起来,去开门。
珍妮站在外面。
她穿着休闲装,头发随意披着,脸上带着点担心。看见他开门,松了口气。
“陆医生,你——”
她话说到一半,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凯瑟琳,愣住了。
凯瑟琳也看着她。
两个女人目光对上。
珍妮先反应过来,礼貌地点点头。
“您好,凯瑟琳女士。”
凯瑟琳淡淡地回应了一声。
气氛有点微妙。
珍妮意识到自己来得可能不是时候,有点尴尬。
“抱歉,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?”
她说着,作势要退出去。
陆一鹏其实不想让她走。
他开口:“珍妮,正好你来了,一起喝杯茶吧。我们刚才在聊中医的一些话题。”
珍妮看了他一眼,又看凯瑟琳。
凯瑟琳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珍妮心领神会,笑眯眯地说:“好啊。”
她走进来,在陆一鹏旁边坐下。
凯瑟琳看了她一眼,又看陆一鹏,神色有点变化。
但很快,她就恢复了优雅。
她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裙子。
“时间不早了,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。”
陆一鹏礼貌地起身相送。
“感谢您过来聊天,改天再向您请教。”
凯瑟琳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一眼。
那一眼,意味深长。
“期待下次有机会单独交流。”
她说完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了。
陆一鹏吐了口气,走回沙发坐下。
珍妮看着他,眨了眨眼。
两人对视,会心一笑。
珍妮先开口:“我一猜就知道,她过来准没好事。”
陆一鹏看着她。
“什么好事坏事?”
珍妮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。
“假如我不来搅局,今晚你会不会沦陷?”
陆一鹏瞪她一眼。
“把我当什么人了?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?”
珍妮狡黠地笑,眼睛弯弯的。
“其实你看她的眼神,我都能看出来。”
陆一鹏愣了一下。
“看出什么?”
珍妮笑而不语。
陆一鹏脆承认。
“你说说,哪个男人看见漂亮女人不多看两眼?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这很正常。”
珍妮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“所以你还是看了。”
陆一鹏被她噎住。
珍妮笑得前仰后合。
陆一鹏看着她笑,忽然说:“刚才你在隔壁换衣服的时候,我都没好意思多看。”
珍妮笑容停了停,脸红了。
但很快她又笑了。
“你现在可以看啊。”
陆一鹏被她逗乐了。
两人之间,有一种轻松自然的气氛。
珍妮是他喜欢的同事类型——又聪明,又能,相处起来很舒服。
虽然知道她是格蕾丝安排在自己身边的“眼线”,但这种关系,反而让两人之间有种特别的默契。
他知道她不会害他。
她也知道他不会揭穿她。
陆一鹏靠在沙发上,看着她。
“你这样撩我,小心我真动心。”
珍妮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动心就动心呗,我又不拦着你。”
她的眼神,清澈,真诚,带着点期待。
陆一鹏看懂了。
她是认真的。
这种纯粹的喜欢,反而让他更加谨慎。
他笑了笑,没接话。
珍妮也没再说什么,两人就这么坐着,气氛安静而舒服。
门又被敲响了。
咚,咚,咚。
陆一鹏和珍妮对视一眼。
今晚客人真多。
他走过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,四十来岁,穿着正装,表情客气。
“请问是陆一鹏陆医生吗?”
“是我。”
那人点点头。
“我们老板想请您一起吃宵夜。”
陆一鹏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老板是?”
“托马斯·米勒,旧金山米勒中医家族的掌门人。下午在会上,您见过的。”
陆一鹏想起来了——那个五十多岁的美国男人,向他提问的那个。
他回头看珍妮。
珍妮微微点头,眼神示意他可以去。
米勒家族在美国中医界口碑很好,正经的医学世家,值得结交。
陆一鹏转回来,对那人说:“好的,我这就去。”
那人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陆一鹏回头看了珍妮一眼。
珍妮冲他笑了笑,用眼神鼓励他。
两人心照不宣——这次赴约,既能接触中医界前辈,又能拓展人脉。
陆一鹏整理了一下衣服,珍妮跟在后面,两人走出房间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三人的脚步声。
他和珍妮跟着那人,往电梯方向走。
脑子里想着托马斯·米勒——旧金山中医世家的掌门人。
还有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女人,金发碧眼的苏菲·米勒。
电梯门开了。
他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