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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江慕白笑了笑,人逢喜事精神爽。

“是的,下月初八便是婚礼,不知殿下能否赏脸前来赴宴?”

“下月初八?”

陆砚尘皱了皱眉,脸色恢复淡漠:“孤近来要前往河西边境,最快也要明年初回京,怕是无缘参加江大人的婚礼了。”

江慕白一听这话,脸色凝重起来:“可是因吐蕃进犯河西道?殿下此次亲征,定能顺利驱逐吐蕃,凯旋而归。”

陆砚尘淡淡地嗯了一声,他此次出征刚好深入河西军,方便调查那起贪墨案。

只是,一想到半年不在京城,也见不到谢凌霜了,心头那阵紧紧纠缠的强烈失落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看来,与她的婚事也要推迟了。

*

“哎呀青竹!快点!马球赛要开始了!我和江慕白都约好了,要帮他占个好位置,去晚了就没了。”

“来了来了!”

青竹手里提着食盒小跑过来,还没站稳,就被谢凌霜拉上马车。

“从这前往皇家别院,路上还要半个时辰,千万别去迟了,吃食都带上了吧?”

“带了。”

青竹点点头,食盒里装着各种蜜饯果脯,糕团点心。

“每年这马球赛都要从白天比到入夜,没有吃食可要饿死了。”

尤记得在现代,谢凌霜常和闺蜜林瑜在家看球赛,吃着火锅唱着歌,手捧茶乐呵呵。

如今想来,恍如隔世,真是遥远的记忆啊。

车身忽然一个趔趄停在路边,谢凌霜和青竹险些摔下去,食盒被撞得七扭八歪,里面的点心稀里哗啦的滚到地上。

“郡主,车轴断了,走不了了。”

车夫掀开车帘,急得满头大汗。

谢凌霜也急了,她都和江慕白约好了,皇家马球赛向来只有王公贵族可以入场,江慕白的官阶是不够格的,只因担了个郡主未婚夫的名头。

她若无法赶到,江慕白岂不尴尬?

可马车坏在京郊官道上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连个租车的驿站都看不到。

正愁眉不展之际,一辆高耸如穹,朱漆金饰的六驾马车,由远及近跑过来。

谢凌霜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是太子殿下才有的规制。

马车经过谢凌霜身旁时,昌荣坐在前面勒紧马缰,车轮顿时停住。

“上车。”

陆砚尘掀开车窗看了她一眼,语气很自然。

谢凌霜站在原地没动,指尖攥着袖口有些犹豫。

她自然不想与陆砚尘同处一个狭小空间内,可眼下除了坐他的马车也别无他法。

陆砚尘推开车门,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
“上来,莫误了时辰。”

语气平和,却带着上位者不自知的命令之意。

谢凌霜无奈,只得挪动脚步来到车前。

陆砚尘的马车很高,几乎到她口。

谢凌霜只能双手撑住车身,努力抬起一条腿,像做引体向上一样往上爬。

什么破车啊!

连个脚凳都没有,陆砚尘平时都是飞上去的吗?

陆砚尘伸来的手还悬在半空,本想拉她上车,却被她水灵灵地无视了。

也不知她在坚持什么?

陆砚尘看不下去了,不由分说地握住了谢凌霜的手臂,稍一用力,就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爬不上来的谢凌霜,轻而易举给拎进来了。

“多谢。”

谢凌霜低着头,脸色微红,只觉得狼狈又尴尬。

车门关好,昌荣驾着马再次出发。

谢凌霜故意坐到陆砚尘斜对面的位子上,与他行成对角斜线,这是闭塞空间内,能离他最远的地方。

青竹坐上了另一架马车,方才她做“引体向上”时,青竹正蹲在地上捡起那些掉落沾灰的糕点。

可惜了,好好一盒零食就这么没了,这可如何挨过漫长的马球赛。

“这食盒里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
陆砚尘推给她一盒糕点,是他今早让杨内侍备下的。

前世虽对她避之不及,但好歹也做过八年兄妹,两年夫妻。

她爱吃什么,他大抵还是清楚的。

谢凌霜微微一惊。

这男人是有读心术吗?知道她正在心疼那盒浪费掉的美味糕点。

“多谢殿下,不过这吃食还是殿下留着自己吃吧,我让婢女准备了。”

依旧是礼貌又客气的拒绝。

陆砚尘倒也没坚持,反正马球赛会比到酉时三刻,就凭谢凌霜那薄弱的意志力,他料定,她坚持不到那个时辰,肚子就会饿得嗷嗷叫。

到时只会主动来找他,要糕点吃。

前世这一天,谢凌霜整整纠缠跟踪了陆砚尘一整。

当时陆砚尘在马球赛场上挥汗如雨,势如破竹,谢凌霜在台下为他摇旗呐喊,振臂欢呼。

直到他连赢数场,功成落幕,谢凌霜依旧在台下缠着他,端茶送水,热情如故,也不管陆砚尘多么冷脸厌恶。

端的是一出妾有情,郎无意的单向奔赴。

可是,可是,那都是前世。

这一世,谢凌霜还会如此吗?

陆砚尘望着车内那个极尽所能远离她的女子,陷入一种不确定的不安。

她的脸,那么熟悉,可她近来的行为,那么陌生,那么反常。

罢了罢了,不想了。

他的马球之术在皇城内向来无人能敌,每年马球赛上,席间那些观众,九成都是奔着陆砚尘来的。

谁不想看太子殿下在赛场上意气风发,一骑绝尘,谢凌霜也不会例外。

一定不会。

许是车内沉寂太久,陆砚尘见谢凌霜安静坐着并不聊天,也没打算开口与他聊天的样子,他有些扛不住这股沉默了。

清了清嗓子,他没话找话地问:“那听你说,你自幼家中有长辈行医,是哪位长辈?”

“我爷爷,哦,我是说,祖父。”

“从前怎么未听你提起过?”

谢凌霜抿了抿唇,心里有些不高兴,他怎么问东问西的,这跟你有关系吗?

面上却依旧很有耐心地回答着:

“十岁入宫前,跟随祖父行医,耳濡目染,不过我患有祖传失忆症,总会忽然忘掉一些人一些事,又在未来某一忽然想起来,从前我便忘掉了自己幼年习得医术,几前才想起来的。”

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
但,陆砚尘似乎当真了。

她有失忆症?所以是把他忘了?所以这几才如此反常,对他爱搭不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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