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笑不出来。
“还有,”他说,目光从点心上移开,落在她脸上,“如果量产,需要机器。”
沈知意抬起头。
“和面机、压皮机、烘烤炉,”他一样一样数过去,“手工做,太累,效率也低。”
沈知意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她当然知道手工做累。
可机器——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
陆承远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一天能做多少?”
“一百斤,”沈知意下意识回答,“要是不睡觉的话。”
他点了点头,像在算什么。
然后说:“我可以帮你画图。”
沈知意愣住了。
“和面机,压皮机,”他顿了顿,“小型的,适合家里用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还停在她脸上。
沈知意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谢?
太轻了。
不用?
可她真的需要。
她就那样站在那儿,看着他,脑子像被冻住了,什么都想不出来。
陆承远也没再说话。
他就站在她面前,隔着两步的距离,看着她。
雪停了,天边开始泛白,灰蒙蒙的光落下来,照在他身上,也照在她身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向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:
“该走了。”
沈知意回过神。
她低下头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、我去换件衣服。”她说,转身要进屋。
“沈知意。”
她停住。
陆承远在后面,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: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沈知意心口一紧。
“孩子,”他说,“是谁的?”
“重要吗?对你而言?”
沈知意声音发冷,直直盯着陆承远。
他沉默,她心底冷笑。
自己提离婚都没犹豫,他现在装什么深情?
她猛地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深呼吸。
门外脚步声响起,却忽然停住。
陆承远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
“重要的,不仅仅是孩子。”
沈知意心口猛地一颤,手死死按住口。
她咬唇,冷笑一声,没应声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,一步步走远。
雪地只剩一行脚印。
她推开门缝看了一眼,冷哼:
他走了最好,省得心烦。
她转身进屋,手轻轻放在肚子上。
肚子里踢了一下,像孩子给她鼓劲。
她低声说:“宝宝,我们靠自己。”
第二天,沈向东冲进来,满脸兴奋。
“妹儿,你的点心卖疯了!排队挤破头!”
沈知意摸着肚子,嘴角扬起,满眼骄傲。
自己终于能靠本事养孩子了!
沈向东却叹气:“供销社最近查得严,我得小心,别连累你。”
她拍拍哥哥胳膊:“哥,你管好自己,我这边稳得住。”
点心太抢手,马老板直接加量要货。
她眉头微皱,却迅速盘算:肚子大也要拼,不能拖后腿。
两天后傍晚,敲门声响起。
沈知意打开门,陆承远站在雪里,手拿卷图纸。
“糕点成型机的图纸,给你。”
她接过,低头扫了一眼,线条清晰。
“这……”她抬头,他已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为什么帮我?”
他停住,没回头。
她淡淡道:“无事献殷勤,我可不欠人情。”
他低声说:“只是不想看你太累。”
沈知意轻笑:“那我谢谢了。图纸我收下,但以后别随便来。”
晚上沈向东看到图纸,眼睛发亮,却皱眉。
“他画的?北院那人……我总觉得他目的不单纯。”
她点头:“手艺还行。哥,你别多想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手艺没话说。”沈向东叹气,“但我担心他接近你,是冲着供销社来的。”
三天后,沈向东扛回一袋铁零件。
齿轮、轴承、螺丝响成一片。
他擦着汗说:“我托人从厂里搞来的,费了不少功夫。”
沈知意蹲下检查,心里又紧又兴奋。
门再次敲响,陆承远直接走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零件,冷声问:“杂物间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