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，早读先到这里。”陈老师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温和地落在林知许身上，“知许，作为语文课代表，今天开始负责收作业。晚自习第二节前收齐，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“好。”林知许立刻站起来，声音轻却坚定。第一天的课就这样上完了。多数课都没有上，都是老师讲在课上的规矩。语文老师今天布置了让同学们抄了第一篇课文《沁园春·雪》，让我们复习。
第一节晚自习下。林知许把语文书轻轻合上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提前准备好的登记册。掌心微微有些出汗，不是因为紧张收作业这件事本身，而是因为，这是她第一次以“课代表”的身份，主动走到同学们面前。
她习惯了被动，习惯了躲在角落，如今要主动开口，要去面对整个班级的目光，心里难免有些发紧。
“大家把周末的语文抄写作业拿出来，放在桌角。”林知许的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，“我按小组来收。”
唐棠第一个把作业本递过来，冲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型。江柚和纪今芜也紧随其后，动作利落。前几排的同学都很配合，作业本很快堆成了一小摞。
林知许抱着作业本，一步步往后排走。
教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，和她脚步声落在地面的细微动静。她尽量放轻脚步，生怕打扰到正在预习的同学。
很快，她走到了最后一排。
陆扬正和沈知年说着什么，看到她过来，立刻笑着把作业本递过来：“课代表辛苦啦！”
“谢谢。”林知许微微点头，把作业本放进怀里。
下一个，便是陈屿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低头看着语文书，指尖轻轻抵着书页，神情专注，周身依旧是那层淡淡的疏离感。阳光透过窗户，落在他的发顶，镀上一层浅浅的金，让他看起来格外清冷。
林知许站在他的桌前，脚步顿了顿。
她犹豫了一秒，还是轻轻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：“陈屿，你的语文作业。”
话音落下，陈屿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很淡，落在她脸上时，没有探究，没有波澜，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。那双眼睛很深，像藏着一片安静的湖，让人看不透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声音依旧是清冷的调子，却并不冷淡。
他从桌肚里拿出作业本，指尖轻轻一推，作业本便滑到了桌角。
林知许伸手去拿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作业本封面的瞬间，陈屿也恰好收回手。
指尖与指尖，无意间轻轻碰了一下。
像两片落叶在风中偶然相撞，快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林知许的指尖微微一麻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触了一下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，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。
她飞快地拿起作业本，不敢多看他一眼，只是低着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然后，便抱着作业本，匆匆走向了下一个同学。
直到走到教室门口，她那颗微微有些慌乱的心，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，暗自懊恼。
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，有什么好紧张的？
她把这小小的曲，归结为自己太不适应新身份。
却没有发现，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，陈屿的目光，从她的背影上，轻轻掠过。
他看着她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，脚步有些匆忙，背影单薄，却走得很稳。阳光落在她的发梢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他的指尖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热。
很轻，很软，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，漾开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。
陈屿收回目光，重新低下头，落在语文书上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的注意力，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。
下课铃响了。
林知许把收齐的作业本整理好，按小组分类，又仔细核对了登记册，确认没有遗漏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办公室吧！”唐棠跑过来，笑着说，“顺便帮你拿一点。”
“不用啦，我可以的。”林知许摇摇头，“不重。”
她抱着作业本，走出了教室。
办公室在知远楼的三楼。
她沿着楼梯往上走，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，落在她的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作业本很沉，却让她心里充满了踏实感。
这是她的责任，是她在景乐中学，找到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走到陈老师的办公室门口，她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林知许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陈老师正在批改作业，看到她进来，笑着抬起头：“收齐了吗？”
“收齐了，陈老师。”林知许把作业本放在桌上，“一共四十五本，没有同学遗漏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老师点了点头，眼里满是赞许，“知许，你做得很认真。”
得到肯定的瞬间，林知许心里的那点不安，彻底烟消云散。
她微微弯起嘴角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：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对了，”胡老师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下周要开始早读带读了，你和陈屿准备一下，先从第一课的文言文开始。”
“好，我会的。”
林知许答应着，转身要离开了办公室。但陈老师有叫住了她说“知许呀，以后这交作业就让陈屿来，从知远楼到崇礼楼还是有点距离的，陈屿是男孩子，应该多跑跑，你就做一些脑力活，体力活让陈屿做。”林知许听了，回答了好，就室了。
走室的路上，她的心情，比来时轻松了许多。
她推开教室门，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刚坐下，就看到唐棠凑了过来，一脸好奇地小声问：“知许，刚才收陈屿作业的时候，你们有没有说话呀？”
林知许愣了一下，想起刚才那短暂的交集，和指尖相触的瞬间，脸颊又微微发热。
“就……说了一句谢谢。”她如实回答，声音轻轻的。
“哦……”唐棠拖长了语调，眼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遗憾，“我还以为你们会多说几句呢。”
林知许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她拿出语文书，轻轻翻开。
目光落在书页上，心里却莫名地，想起了陈屿那双清冷的眼睛。在想该不该去给陈屿说一下语文工作的分配，毕竟他也是语文课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