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着夕阳几个人进了家门，今天不上工，家里男的去砍柴了，也还没回来。
沈母和女主白秀秀正在菜园子摘菜，顺带拔草。
沈学礼和沈学义看见程小白就上来抱住她的腿，下午一醒来就没看到妈妈，他们以为妈妈又走了，还是说妈妈去山上采蘑菇后，他们就坐在院门口等着。
程小白看挂在她腿上的两个娃，有些无语的拍拍了他俩的头，“下来，把手洗洗，再去厨房拿个盆过来。”
“小礼小义你俩快放开，妈妈都累了。”小五沈学明端着一杯水过来把两个小的扒拉下来，“妈，你喝水。”
“嗯，谢谢小明了。”
洗了一大盆桑葚后，她挖了一大碗端回卧房，刘桃花已经在收尾了。
“大嫂，都做好了，你看看，给几个孩子试试，哪不合适我在改”
几套衣服在炕上摆的整整齐齐，程小白拿起来仔细看了看，发现确实不错，线走得直，接缝处也处理的好，给英子的蓝褂子口上还绣了几朵小白花。
“桃花，你这手艺真不错，怪不得小敏跟你学了一段时间就自己做了”
“晚上我让他们都试试，到时候再说！”
程小白在炕琴里拿出几块橘子糖塞给她，见她推拒“这回可是要谢谢你了，不然几个孩子啥时候才能穿上，你就别客气了拿回去给几个孩子甜甜嘴。”
刘桃花握着几颗糖，鼻子有些酸，她这么卖力不仅是那二两红糖，最关键她知道前些天大嫂给孩子送冰棍儿也给了她家几个姑娘。她没个儿子又非要让几个孩子都上学，所以在家总是没底气的，孩子也争着活，不敢多要。
送走她后，程小白就去菜园子把沈母拉进了屋里，收货了白秀秀的白眼。
“娘，你试试看合不合身”程小白把给沈母的衣服递给她。
递到沈母手里的，是一件白短袖圆领宽松型，配一条深蓝色的棉布长裤。料子摸上去软乎乎的，在这年月，新棉布衣裳，已经是顶顶体面的东西了。
其实这年头的衣服样式都简单，翻来覆去就那几种，试不试穿差别真不大。可程小白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衣服是她掏了钱、花了东西托三弟妹赶制的，钱和心意都花出去了，这表功的机会，她当然不能白白放过。
她把衣服往沈母怀里塞，语气软和道“娘，您快试试这身新衣裳，我让三弟妹按着您的身形裁的，您穿上看合不合身。”
沈母捧着软乎乎的棉布衣服，眼圈先红了一圈。她活了大半辈子，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摞补丁，布都洗的要荒了，家里的布年轻时给男人做，给孩子做，现在又是给孙子孙女做，她都不记得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。
嘴上却还在推辞，絮絮叨叨的“你这孩子，净乱花钱！家现在布票紧巴，钱也得省着花，你给几个孩子做就行了，我这老骨头穿啥都一样，浪费这东西啥……”
话是报怨的话，可沈母的的手不断的摸着衣服，眼里的泪花藏都藏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。这还是她嫁人后，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把她放在心上，专门给她做一身新衣裳。
程小白不接她的话，只笑着催：“娘，快试试，新衣服穿着舒服，您持家里这么辛苦，该穿件好的，等以后我有布了再给您做。”
沈母拗不过她，小心翼翼的换上了白短袖蓝裤子。棉布贴身透气，大小正合适，把她平里劳得有些佝偻的身子，都衬得直溜了不少。她挪在衣柜的镜子前，看着镜里的人，手摩挲着衣摆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，脸上的皱纹都柔了下来。
程小白立刻凑上前，就是一顿猛夸：“娘，您穿着太好看了！出去谁见了不得说您年轻好几岁！”
夸的得沈母心里又暖又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不等沈母念叨，程小白又拿出另一套衣裳，递了过去——是一件白棉布衬衫，搭配配一条军绿色长裤，板正又精神，是给公公沈父准备的。
“娘，这是给爹做的，您一起拿回去，晚上让爹试试尺寸，要是哪里不合身，我立马让三弟妹改，别让爹穿着不舒服。”
做都做了，落下谁都不好，再说她还要沈父沈母照顾孩子呢，两套新衣，公公婆婆都惦记到了，以后肯定更尽心尽力。
沈母捧着两身新衣服，感觉怀里发烫，心里更是暖得一塌糊涂。她再也忍不住，几滴眼泪掉了出来，赶紧用手抹了抹，嘴里反反复复念叨：“你这孩子……我就知道，我跟你爹……没白疼你……”
程小白赶紧拉着她的胳膊说，“娘，你放心，您和爹享福的子还在后头呢，洪涛没了，但以后你们还跟我住，看着学平他们结婚生子，也享享孙子的福。”
沈母笑的合不拢嘴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抱着衣服，脚步轻飘飘地回了屋，看程小白的眼神，跟看亲闺女似的。
晚上，一家人站在灶屋门前排队等着吃饭。灶屋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小鸡炖蘑菇，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，小孩馋的直围着沈母打转。
沈母拿起粗瓷大碗打饭，让端着饭的赶紧走别挤在门口。男人是土豆蘑菇一大碗，女人是蘑菇土豆一大碗，孩子就匀称着一碗，肉看运气。
轮到程小白时，沈母从锅底牢牢的舀了一大勺，然后又给加了些蘑菇，把碗都堆的冒尖。
程小白吃的时候，扒拉了一下，心里瞬间就乐了——这碗底的鸡肉，都是没骨头的纯肉，量还多，估计比坐在主位的公公沈父碗里的肉都多。
一桌子人都看在眼里，沈父扒着饭没吭声，安安静静的，谁都瞧得明白，沈母的偏心，但是谁让他们没给爹娘也做套衣服呢？
话又说回来，他们也没票啊！一大家子又没分家每年有点票都攥在他娘手里，自己家也就偷摸攒点儿毛票。算了，还是不要争了，免得老娘又要说他不争气了，这是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想法。
几个妯娌就不一样了，除了三弟妹刘桃花一贯的默默吃饭，周萍和邱二叶眼珠转得眼皮子都要抽筋了。
女主白秀秀也是把碗里的饭拨来拨去的不服气。
程小白才不管她们的心思，美美的配着汤吃了一个二合面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