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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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房丫头之深庭不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林晚青被逐出谢府的消息传进清晏院时,谢晏辞正临帖习字。
他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如青竹般挺拔,素来清冷自持的气质,落在笔墨间更显端方沉静。只是此刻,听闻小丫鬟怯生生的回禀——说林晚青举止不端、意欲勾诱二公子,已被老夫人当场撵出府去,他握着狼毫笔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一滴浓墨重重坠在宣纸之上,晕开一小团刺眼的黑,毁了整页工整秀挺的字迹。
谢晏辞缓缓抬眼,一贯沉静如寒潭的眸中,第一次翻起清晰的愕然。
“……林晚青?”
他实在无法将“勾诱主子”这般荒唐罪名,与那个温顺到近乎怯懦的少女联系在一起。
他记忆里的林晚青,是清晏院中最安静的一道影子。因这几月吃得安稳,她早已不是初入府时面黄肌瘦的模样,眉眼温润清秀,肌肤莹润细腻,身段养得丰腴柔和,肩圆腰软,自有一番宜室宜家的温婉。她总是垂着眸,长睫如蝶翼轻垂,说话声轻软细弱,连抬头多看他一眼都拘谨小心,半分逾越都不敢有。
这样一个安分到近乎木讷的人,会生出勾栏主子的心思?
谢晏辞不信。
可他也彻头彻尾地想不通。
他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,不明白一向只求安稳、从不惹事的少女,为何要以这般自毁名声的方式,决然离开。在他一贯淡漠的认知里,她不过是他身边一个妥帖的下人,前一还在院中安安静静伺候,不过转瞬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
人一走,偌大的清晏院,瞬间空了大半。
案前再没有那个会及时添茶、水温永远恰到好处的身影;廊下再没有那个蹲身修剪兰草、素色裙摆轻拂地面的人;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、她身上特有的温顺气息,也随着她的离去,一并消散无踪。
谢晏辞独自立在寂静庭院中,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、从未放在心上的点滴,此刻不受控制地一一涌上心头。
他记得她捧着避子汤,苦得耳尖发颤、指尖轻缩,却依旧强忍着一口饮尽的模样;
记得他松口允她每月归家探亲时,她眼底压不住的欢喜与光亮;
记得无论吩咐何事,她永远垂首轻声应一句“是,世子”,温顺得从无半分违逆;
更记得那夜他醉酒失控,她被他揽入怀中时,浑身轻颤、无措又顺从,连一丝挣扎都无。
他以世家子弟的高傲与自持,将这一切统统归为主仆本分。他看重门第规矩,从心底认定下人卑微,更不肯承认自己对她有半分逾矩的异样。直到此刻人去院空,他才清晰而狼狈地意识到——
他是在意她的。
不是主子对奴才的漠然支配,不是流程对规矩的冷淡应付,而是少年人藏在清冷外壳之下,连自己都未曾察觉、早已悄然生的牵挂。
只是这份后知后觉的在意,来得太晚。
“人……走了多久?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。
“回世子,已有一个时辰。听守门的小厮说,她……只随身带了几件寻常丫鬟衣物,还有您从前赏下的几样首饰,别的什么都没拿。”
谢晏辞心口猛地一沉。
她竟走得如此脆,如此净。
他沉默良久,抬眸望向府外悠长曲折的街巷。京城之大,人烟浩渺,她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能去往何处。
他没有暴怒,没有失态,一贯清冷的眉眼间只余一片沉寂,轻轻抬手,淡淡吩咐:
“派人去找。
悄悄寻,莫声张,莫惊扰旁人,无论找到与否,皆来回话。”
下人躬身应声,轻步退下。
庭院重归死寂,唯有风吹竹叶,沙沙作响。廊下那盆被她悄悄倾倒药汁的兰草,早已枯败萎蔫,再无半分生机,像极了他此刻空荡荡、闷涩难言的心底。
谢晏辞静静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廊下、案边、阶前。
他依旧不知道,林晚青为何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