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荒山后，我一路向北，朝着葬天墟的方向行进。
但我的目的地不是葬天墟——那座秘境三年后才开启，现在去没有任何意义。我的目标是沿途的散修聚集地、小宗门和黑市。
这些地方是修真界最混乱、最血腥的角落。没有大宗门的规矩约束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。每天都有修士在这里死去，每天都有仇恨和意在空气中滋生。
对别人来说，这些地方是。
对我来说，它们是修炼场。
第一个月，我到达了一个叫“落雁坊”的散修集市。
落雁坊坐落在一片沼泽地的中央，由几十座简陋的木屋和帐篷组成，聚集了大约两三百名散修。这些散修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底层修士，被大宗门拒之门外，只能在这种灰色地带讨生活。
他们靠猎妖兽、采集灵药、或者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来换取修炼资源。
我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走进落雁坊时，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。
在这个地方，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，就像一块会走路的肥肉。
“哟，这是谁家的小公子，迷路了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拦住我的去路，他穿着脏兮兮的兽皮袍子，修为在筑基初期，在这个地方算是小头目级别。
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，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问你话呢！”壮汉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，“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，爷爷我心情好，可以留你一条——”
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因为我抬起了右手。
掌心的黑色纹路亮起，十三条意纹同时激活，一股冰冷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从我的掌心散发出来。
那不是灵压。灵压是修士释放的威压，有迹可循，可以对抗。
这是意。纯粹的、来自天道本身的意。它不针对修为，不针对境界，它针对的是“生命”本身。
壮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但腿已经软了。意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攥住了他的心脏，让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捏碎。
“滚。”
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壮汉连滚带爬地跑了，他的那几个手下跑得更快。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也纷纷后退，看向我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恐惧。
一个凡人，却让筑基期的修士落荒而逃。
这在修真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但绝神脉，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存在。
我没有在落雁坊久留。在震慑了那几个散修之后，我迅速离开了那里，继续北上。
因为我需要的不只是震慑，而是真正的戮。
绝神脉的成长需要意的滋养，而意的浓度，与死亡的距离成正比。仅仅是恐吓别人释放出的意，远不如亲自参与生死搏来得有效。
又过了半个月，我在一片荒野中遇到了五个修士。
他们是一个小型的散修队伍，三男两女，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后期，最低的是炼气巅峰。他们正在追一头受伤的四阶妖兽，看到我独自一人在荒野中行走，立刻改变了目标。
“凡人？”领头的是一个独眼中年人，他打量了我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，“在这种地方出现，说明你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。”
“大哥，别跟他废话了，直接了搜身。”旁边一个瘦高个舔了舔嘴唇。
“小心点，一个凡人在荒野上走了这么远，肯定不简单。”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修士皱了皱眉，她比其他人多了一点谨慎。
但也就多了一点而已。
他们没有一个人把我放在眼里。
五个修士，对一个凡人。怎么看都是单方面的屠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单方面屠的方向，和他们想的不一样。
独眼中年人第一个出手。他祭出一柄飞剑，剑光凌厉，直取我的咽喉。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，足以劈开一块万斤巨石。
我侧身。
飞剑擦着我的耳际飞过，削断了几头发。与此同时，我的右手已经贴上了独眼中年人的口。
掌心黑色纹路亮起。
意灌注。
独眼中年人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嘴巴张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空洞，从空洞边缘开始，他的身体像碎裂的瓷器一样，一片一片地崩解。
三秒钟。
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，在三秒钟内化为灰烬。
连血都没有流出来——因为天道意将他的“存在”彻底抹除了。
剩下的四个人呆住了。
瘦高个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尖叫一声转身就跑。另外两个男修士也紧随其后，只有那个女性修士站在原地，腿软得动弹不得。
我没有追。
因为我需要试试绝神脉的极限在哪里。
我抬起右手，对准逃得最远的瘦高个，将神脉中的意凝聚成一线，隔空打出。
一道黑色的细线从我掌心射出，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黑线穿过空气，精准地命中了瘦高个的后心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，然后像之前的独眼中年人一样，从伤口开始崩解，化为灰白色的粉末。
两百丈。
绝神脉的意攻击，有效距离大约是两百丈。超出这个距离，意会迅速衰减，无法造成致命伤害。
这个距离，对于一个“凡人”来说，已经足够恐怖了。
剩下的两个男修士跑得更快了，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中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。跑掉的两个人会把消息传出去，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。这正是我需要的。
我走到那个腿软的女性修士面前。
她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睛里满是恐惧。她是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，在散修中不算弱，但在天道意面前，她和一只蚂蚁没有区别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她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一个凡人。”我说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凡人不可能……”
“凡人能不能做到这些，你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？”
我蹲下身，与她平视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的人，这附近有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，正在猎修士。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，越广越好。”
她愣住了，显然没有理解我的话。一个猎修士的人，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？
“去吧。”
我站起身，不再看她。
她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跑出很远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，眼中的恐惧变成了深深的困惑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掌心的黑色纹路。
十三条意纹中，有一条比之前亮了一些。这意味着刚才那两场戮，为绝神脉提供了可观的养料。
但还不够。
我需要更多的戮，更强的对手，更浓烈的意。
而散播消息，就是为了引来更多的猎物。
猎人与猎物的角色，从来都不是固定的。
关键在于，谁才是真正的猎人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我在这片荒野上猎了三十七名修士。
从炼气期到筑基期，从单打独斗到成群结队。每一个来找我麻烦的修士，都成为了绝神脉的养料。
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。
“荒野上有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，能秒筑基期修士。”
“那个凡人身上有魔道至宝，谁抢到谁就能一步登天。”
“不对，那个凡人本身就是一件上古器，谁炼化了他就能获得天大的机缘。”
传言越传越离谱，引来的修士也越来越强。
第四个月，终于来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。
那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道袍，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。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邪修，专门猎低阶修士来炼制血丹，修为在金丹中期。
“你就是那个凡人？”他站在我对面，上下打量着我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是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我能感觉到，你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。但你体内……有一样东西，让我很感兴趣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。
“把那只手砍下来给我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了右手。
掌心黑色纹路亮起——经过三个月的戮，意纹已经从十三条增加到了二十七条。它们覆盖了我的整个右手掌心和部分前臂，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蠕动，像活物。
“哦？这就是你的依仗？”邪修冷笑一声，祭出一面血红色的幡旗，“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真正的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因为我已经出手了。
二十七条意纹同时爆发，一道比之前粗了数倍的黑色意从我掌心射出，直奔邪修的面门。
邪修的反应很快。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血幡挡在身前，同时身形暴退。
血幡与黑色意碰撞的瞬间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。血幡上的血色灵光剧烈闪烁，然后——像纸一样被撕裂了。
黑色意穿透血幡，继续射向邪修。
邪修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双手结印，在身前布下三层灵力护盾，同时祭出一件防御法宝——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盾，迎风便长，化作丈许大小挡在身前。
黑色意击中了青铜盾。
青铜盾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，然后——崩碎了。
三层灵力护盾，像三张薄纸，被依次穿透。
邪修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。他拼尽全力侧身闪避，但黑色意还是擦中了他的左肩。
他的左肩连同整条左臂，在接触的瞬间化为灰白色粉末，无声无息地崩解。
“啊——！”
邪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捂着重创的肩膀，头也不回地逃了。
他没有逃远。
因为在他转身的一瞬间，我的第二道意已经出手了。
这一次，黑色意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心。
金丹中期的邪修，在绝神脉面前，连十个呼吸都没有撑过去。
我收回手，看着掌心的黑色纹路。
二十七条意纹中，有三条同时亮了起来，比之前明亮了许多。金丹期修士蕴含的意浓度，远超筑基期。这一场战斗提供的养料，相当于之前一个月的积累。
“金丹中期，已经是极限了。”我分析着刚才的战斗数据。
意攻击的有效距离依然是两百丈左右，但威力足以破开金丹中期的防御。然而，邪修的闪避差点让我失手——这说明我的攻击速度还不够快，面对金丹后期或者更快的对手，可能会打不中。
此外，连续两次攻击之后，神脉有明显的“冷却期”，大约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来恢复。在这十个呼吸里，我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敌人不止一个，或者敌人速度足够快，我会很危险。
我需要更强的神脉，更多的意纹，以及——一件能够弥补我速度缺陷的法器。
我抬头看向北方。
葬天墟，还有两年零八个月开启。
在那之前，我必须变得更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