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平门夺冠的消息,像一场风暴,席卷了整个东荒。
当天傍晚,消息就通过传讯符、飞剑传书、甚至凡间驿站的加急快马,传遍了东荒大大小小的宗门、家族、坊市。
“听说了吗?躺平门,就那个万年垫底的咸鱼宗门,拿了第一!”
“开什么玩笑!天剑宗、无量山、紫阳门都败了?”
“千真万确!仙盟都公布了,信物数量躺平门第一,天剑宗第二,无量山第三……”
“他们怎么做到的?作弊了吧?”
“据说用了些……嗯,不太上台面的手段。但规则没禁止,仙盟也只能认。”
“我还听说,天剑宗那个赵奎,勾结魔道,被自家弟子苏清霜清理门户了!”
“苏清霜?那个剑道天才?她怎么样了?”
“重伤昏迷,被躺平门的人背出来的……”
议论纷纷,惊叹、质疑、嘲讽、好奇,各种声音交织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躺平门,此刻却异常平静。
或者说,累得没力气庆祝了。
深夜,躺平门,宗门大殿。
说是大殿,其实只是个稍大点的木屋,勉强能容纳百来人。此刻横七竖八躺满了伤员,呻吟声、鼾声、梦呓声此起彼伏。
王流程带着几个还能动的弟子,正在给伤员换药、喂水。林小雨守在苏清霜身边,用治疗灵光温养她的心脉——血祭之剑的反噬太强,苏清霜虽然性命无碍,但经脉受损严重,修为怕是会跌落。
沈不卷靠坐在墙角,闭目调息。他怀里揣着那枚金色信物——仙盟只是登记,还没发放奖励,信物暂时由各宗自行保管。
“吱呀——”
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李不争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,上面摆着几个粗瓷碗,碗里是热气腾腾的……鸡汤?
“来来来,都喝点,补补身子。”他笑眯眯地招呼,但眼神深处,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。
沈不卷睁开眼,接过一碗,抿了一口。
汤很鲜,里面加了枸杞、红枣,还有几片不知名的灵草叶片,入口温热,滋养着涸的经脉。
“宗主,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热闹得很。”李不争在他旁边坐下,也端起一碗汤,慢慢喝着,“天剑宗的人,在仙盟驻地大闹了一场,说要彻查赵奎之死,还要我们交出苏清霜。无量山、紫阳门、百兽山也联合施压,说我们‘用了不正当手段’,要求取消我们的名次。”
“仙盟怎么说?”
“玉阳真人压下来了。”李不争道,“他说,证据确凿,赵奎罪有应得。至于我们的手段……只要不违反规则,就有效。不过,他也说了,躺平门这次,得罪的人太多了。让我们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沈不卷沉默。
意料之中。
“奖励呢?”
“三后,仙盟会统一发放。第一名,奖励是:上品灵石一千块,三阶功法一门,三阶法器一件,以及……十年内,东荒三处小型灵矿的开采权。”李不争缓缓道,“很丰厚,但也烫手。”
确实烫手。
一千上品灵石,相当于十万下品灵石,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眼红。三阶功法和法器,更是有价无市。至于灵矿开采权,那是实实在在的长期利益,足以让躺平门摆脱赤贫。
但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以躺平门现在的实力,守得住这些吗?
“宗主打算怎么办?”沈不卷看向他。
李不争没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沈不卷,你觉得,我们这次赢了,是因为什么?”
沈不卷想了想:“因为战术,因为那些‘阴间法宝’,因为……运气。”
“不。”李不争摇头,“是因为我们‘不要脸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天剑宗要脸,所以明知道赵奎有问题,也要先压下来。无量山、紫阳门要脸,所以明明眼红金色信物,也不敢在金丹修士面前硬抢。百兽山要脸,所以哪怕少山主重伤,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。”
李不争放下碗,看着殿内横七竖八的弟子,轻声道:
“而我们,不要脸。我们可以用痒痒粉,可以用痛哭流涕散,可以躲起来当黄雀,可以抱金丹修士的大腿。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咸鱼,本来就是笑话,本来就没脸可丢。”
“所以,我们赢了。”
沈不卷若有所思。
“宗主的意思是……以后,我们继续‘不要脸’?”
“对,但要有技巧地‘不要脸’。”李不争眼中闪过精光,“明天,我会亲自去仙盟,把赵奎勾结魔道、纵兽的证据,全部公开。不仅公开,还要请‘东荒时报’的记者来,写成专题,发遍整个东荒。”
沈不卷心头一跳。
这是要把天剑宗的脸,按在地上踩啊。
“天剑宗会疯的。”
“疯就疯。”李不争冷笑,“他们越疯,就越说明心虚。而且,我们要拉盟友。”
“盟友?谁?”
“百花谷。”李不争道,“苏婉儿这次,明里暗里帮了我们不少。百花谷副谷主,那位宫装美妇,今天私下传讯给我,说‘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’。这是示好,也是提醒。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,和百花谷结盟。”
“可百花谷会答应吗?我们这点实力……”
“我们没实力,但我们有‘名’。”李不争道,“大比第一,就是最好的招牌。而且,我们有苏清霜。”
他看向昏迷的苏清霜:“这丫头,剑道天赋绝世,但性子太直,在天剑宗迟早被玩死。如果能把她留在躺平门……哪怕只是挂个名,对百花谷来说,也是一笔值得的。”
沈不卷明白了。
这是要把躺平门,从“咸鱼宗门”,包装成“有潜力的新兴势力”,吸引,抱团取暖。
“那苏师姐她……会留下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不争摇头,“这丫头,心里有结,没那么容易解开。但至少,她欠你一条命,欠躺平门一个人情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沈不卷的肩膀: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“是。”
李不争走后,沈不卷靠在墙上,看着殿顶的横梁,毫无睡意。
明天,要去仙盟面对天剑宗的质询,要应对各方的压力,还要想办法保住苏清霜。
还有胖橘说的“收网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“师兄。”林小雨轻轻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递过来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苏师姐之前给的‘养神丹’,对恢复神识有帮助。你消耗太大,吃点吧。”
沈不卷接过,倒出一粒服下,丹药化作暖流,滋养着疲惫的识海。
“小雨,今天……吓到了吧?”
林小雨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怕,但看到师兄挡在前面,就不那么怕了。”
她顿了顿,小声道:“师兄,苏师姐她……会好起来吗?”
“会。”沈不卷肯定道,“她比我们想象的,都要坚强。”
“那她醒了之后,会回天剑宗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不卷看着苏清霜苍白的侧脸,“但我想,天剑宗……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了赵奎,等于和天剑宗内以赵奎为首的那一系势力,彻底决裂。就算宗门高层明面上不追究,暗地里的排挤、打压,也够她受的。
以苏清霜的性格,恐怕宁愿浪迹天涯,也不会回去受气。
“师兄希望她留下吗?”林小雨忽然问。
沈不卷一怔,转头看向她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林小雨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,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她留下,对宗门是好事。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但对她自己……未必是最好。”
“哦。”林小雨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没再说话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沈不卷正想说些什么,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苏清霜,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眼神有些涣散,过了几息才聚焦。看到沈不卷和林小雨,她似乎愣了愣,然后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!”林小雨赶紧按住她,“你经脉受损,不能乱动。”
苏清霜没坚持,重新躺下,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昏迷多久了?”
“一天一夜。”沈不卷道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苏清霜闭了闭眼,内视己身,眉头微蹙,“修为跌落了,筑基后期掉到筑基初期。经脉断了三成,需要至少半年才能恢复。”
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师姐,你……”林小雨想安慰,但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赵奎死了?”苏清霜问。
“死了,尸首被天剑宗收走了。”沈不卷道,“刘镇想追究,但证据确凿,仙盟压下来了。不过,天剑宗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清霜看着殿顶,沉默片刻,忽然道,“你们不该救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活着,对你们是麻烦。”苏清霜声音很轻,“天剑宗会以‘残同门’的罪名,你们交人。不交,就是与天剑宗为敌。交了,我死,你们也会被灭口。”
沈不卷笑了。
“师姐,你觉得我们躺平门,怕麻烦吗?”
苏清霜转头看他。
“我们连天剑宗的暗子、兽、金丹修士都扛过来了,还怕他们找麻烦?”沈不卷道,“而且,你救了我们两次。这份情,我们得还。”
苏清霜盯着他看了很久,才缓缓道:
“你和其他人,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其他人帮我,要么是图我剑法,要么是图我容貌,要么是图我背后的天剑宗。”苏清霜声音平淡,“但你帮我,似乎只是……觉得应该帮。”
沈不卷一愣。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。”苏清霜闭上眼睛,“但至少,你现在没骗我。”
“师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林小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清霜摇头,“天剑宗回不去了。天下之大,总有容身之处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沈不卷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师姐暂时没地方去,可以留在躺平门养伤。这里虽然破,但安全。而且,我们刚拿了第一,有点钱,能给你买些疗伤丹药。”
苏清霜没说话。
就在沈不卷以为她拒绝时,她忽然开口:
“我留下,会给你们带来更多麻烦。”
“虱子多了不痒。”沈不卷笑道,“而且,有师姐在,那些想打我们主意的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苏清霜虽然重伤,但剑道境界还在,筑基初期的修为,配合她的剑法,等闲筑基中期也不是对手。有她坐镇,确实能震慑不少人。
但更重要的,是沈不卷觉得,这女人太苦了,不该一个人扛。
苏清霜沉默良久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算是答应了。
沈不卷和林小雨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“师姐先好好休息,明天我们再商量后续。”沈不卷起身,“小雨,你照看着,我去外面转转。”
“嗯。”
走出大殿,夜风微凉。
沈不卷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今天发生了太多事,他需要静一静。
“小子,挺能忽悠啊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沈不卷一僵,抬头。
胖橘不知何时蹲在树杈上,正用爪子梳理着毛发,猫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“胖橘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我的‘’怎么样了。”胖橘跳下来,落在他肩头,尾巴扫了扫他的脸,“得不错,第一,比我预想的还好。”
“多亏您和吴前辈。”
“老吴那家伙,收钱办事,不用谢他。”胖橘舔了舔爪子,“倒是你,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天剑宗、无量山、紫阳门、百兽山,可都盯着你们呢。”
“宗主说,要‘不要脸’地活下去。”
“啧,老李还是这么实在。”胖橘嗤笑,“不过他说得对,要脸就别想赢。但光不要脸不够,还得有实力。”
它从沈不卷肩上跳下,甩了甩尾巴。
地上浮现一行字:
【明天,会有人来投奔。】
“投奔?谁?”
【老吴,还有几个‘风里来’的老伙计。】胖橘写道,【他们听说躺平门拿了第一,觉得有点意思,想来混口饭吃。当然,主要是看我的面子。】
沈不卷眼睛一亮。
老吴可是金丹修士!哪怕只是临时坐镇,也足以震慑宵小!
“他们……要什么待遇?”
【管饭,有地方住,偶尔给点零花钱就行。】胖橘写道,【他们被追惯了,不敢去大宗门,你们这种小破庙,正合适。而且,老李当年对他们有恩。】
“宗主?”
【嗯,老李当年解散天剑宗……不对,天煞宗时,顺手救过他们几个。虽然老李自己不记得了,但他们记着。】胖橘写道,【这些人,修为有高有低,最高的老吴,金丹初期。最低的,筑基初期。总共……七八个吧。】
七八个,至少都是筑基期!
这对现在的躺平门来说,简直是雪中送炭!
“胖橘大人,大恩不言谢!”沈不卷郑重抱拳。
【别急着谢。】胖橘甩尾巴,【他们来,也不是白的。我要重启‘风里来’。】
沈不卷心头一震。
“现在?会不会太早?顺天镖局那边……”
【所以要从小的开始。】胖橘眼中闪过狡黠的光,【先接躺平门内部的活儿,比如送信、送货、护送弟子。等站稳脚跟,再慢慢往外扩。有老吴他们压阵,顺天镖局暂时不敢明着动手。】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【两件事。】胖橘竖起爪子,【第一,把宗门库房旁边那排破屋子收拾出来,给他们当据点。第二,帮我说服老李,让他同意。】
“宗主会同意吗?”
【他欠我的。】胖橘写道,【当年他解散天煞宗,我帮他收尾,处理了多少麻烦。现在该他还了。】
说完,它跳上墙头,回头看了沈不卷一眼:
【小子,记住,这个世界,要么吃人,要么被吃。你想当咸鱼,也得是条有牙的咸鱼。】
身影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不卷站在原地,心澎湃。
老吴等人要来,胖橘要重启“风里来”,躺平门的实力,将迎来一次飞跃。
但危机,也更近了。
顺天镖局,天剑宗,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宗门……
“师兄。”林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不卷回头,看到她端着一碗热汤,站在月光下。
“给,我刚熬的,加了安神的草药。”她把汤递过来,“你脸色不太好,喝了早点休息吧。”
沈不卷接过,汤很香,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睛。
“小雨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呀。”林小雨低下头,耳微红,“我、我去照顾苏师姐了。”
她转身跑回大殿,脚步有些慌乱。
沈不卷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看手中的热汤,轻轻叹了口气。
桃花运?
他现在,可没心思谈这个。
活下去,变强,保护该保护的人。
这才是当务之急。
他仰头,将汤一饮而尽。
温暖,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次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沈不卷被一阵喧哗声吵醒。
他走出大殿,只见山门外,站着七八个奇形怪状的人。
为首的是老吴,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,叼着草茎,没精打采。
他身后,站着六个人。
一个独眼老者,背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,浑身酒气。
一个胖大婶,腰间别着两把菜刀,正嗑着瓜子。
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手里捧着一本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
一个侏儒,身高不过三尺,但眼神凌厉,腰间挂着一排飞刀。
一个盲眼老妪,拄着拐杖,耳朵微微抖动。
还有一个……壮汉?不,是女子,但身高八尺,肌肉虬结,背着一柄门板大的巨剑。
七个人,往山门口一站,气场诡异。
守门弟子吓得腿都软了,结结巴巴:“各、各位前辈,有何贵?”
老吴吐掉草茎,懒洋洋道:
“应聘。”
“应、应聘?”
“对,听说你们这儿缺人,我们来混口饭吃。”老吴指了指身后,“我,快递员。独眼老李,酿酒师兼镖师。胖婶,厨子兼情报员。书生,账房兼谋士。侏儒,暗器高手兼侦察。盲婆,听力专家兼预警。铁妞,力工兼保镖。”
他一口气介绍完,补充道:
“待遇嘛,管饭管住,月俸随便给点就行。工作要求,不违法,不乱纪,不主动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怎么样,收不收?”
守门弟子彻底懵了,连滚爬爬跑进宗门通报。
片刻后,李不争和沈不卷匆匆赶来。
看到老吴等人,李不争眼中闪过复杂,但很快露出笑容:
“吴道友,多年不见,风采依旧啊。”
“李宗主倒是老了不少。”老吴咧嘴一笑,“怎么样,我们这几个老家伙,还能入您的眼不?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李不争侧身,“请进,正好,有点事想和诸位商量。”
老吴等人也不客气,大摇大摆走进山门。
经过沈不卷身边时,老吴拍了拍他肩膀,低声道:
“小子,以后就是同事了,多关照。”
沈不卷:“……”
他看着这七位奇人,又看看远处屋檐上晒太阳的胖橘,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情。
躺平门,真的要翻身了。
咸鱼,要长牙了。
午时,仙盟驻地。
李不争带着沈不卷、王流程,以及……老吴,走进了议事大厅。
大厅里,已经坐满了人。
玉阳真人居中,左侧是天剑宗的代表——刘镇,以及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。右侧是无量山、紫阳门、百兽山的代表,个个脸色不善。
看到李不争身后的老吴,刘镇瞳孔一缩。
“李宗主,这位是?”
“我宗新聘的客卿长老,吴有道,吴道友。”李不争淡定道。
“客卿长老?”刘镇咬牙,“李宗主倒是好手段,这么快就找到了金丹靠山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李不争在主位坐下,开门见山,“诸位今聚集于此,想必是为了大比之事。有什么话,就直说吧。”
刘镇率先发难:“李宗主,我宗弟子赵奎之死,尚有疑点。苏清霜残同门,必须交由我宗处置!还有,躺平门在大比中使用卑劣手段,胜之不武,名次应当取消!”
“证据呢?”李不争反问。
“留影玉简可以伪造!至于那些手段,众人有目共睹!”
“哦?那赵奎修炼魔功,纵兽,也是伪造?”李不争冷笑,掏出一枚玉简,“这里,是赵奎与百兽山交易的账本,是从他储物袋中找到的。还有,三个暗子的口供,他们已招认,是受赵奎指使。需要我当场播放吗?”
刘镇脸色一白。
账本?口供?赵奎这个蠢货,居然还留着证据!
“就算赵奎有罪,也应由我宗刑堂处置!苏清霜私自人,就是违规!”
“苏清霜是自卫反击。”李不争淡淡道,“当时情况危急,赵奎要人灭口,苏清霜不得已出手。这一点,躺平门所有弟子都可作证。而且,苏清霜已决定退出天剑宗,加入我躺平门。她现在,是我宗弟子。她的罪,我宗自会处置。”
“什么?!”刘镇霍然起身,“苏清霜叛出天剑宗?!她敢!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一直没说话的老吴,忽然开口,声音懒洋洋,但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天剑宗容不下她,还不许人家找条活路?还是说,你们想人灭口,连我们这些新同事,一起了?”
他抬了抬眼皮,看向刘镇。
金丹威压,若有若无地扫过。
刘镇如坠冰窟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玉阳真人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赵奎之事,证据确凿,无需再议。苏清霜退出天剑宗,加入躺平门,是她的自由。至于躺平门的手段……确实有取巧之嫌,但未违反规则,名次有效。”
他看向李不争:“李宗主,大比奖励,三后会发放到贵宗。不过,本座有一言相劝。”
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玉阳真人缓缓道,“贵宗此次,风头太盛。今后,当谨言慎行,好自为之。”
“多谢前辈提点。”李不争抱拳。
玉阳真人点点头,起身离开。
他一走,其他宗门代表也纷纷离去,只是看躺平门的眼神,都带着忌惮和……贪婪。
刘镇最后走,临走前,盯着李不争,一字一句道:
“李不争,这事没完。”
“随时奉陪。”李不争微笑。
刘镇拂袖而去。
大厅里,只剩下躺平门几人。
“宗主,这下,我们算是彻底和天剑宗撕破脸了。”王流程苦笑。
“早就撕破了。”李不争看向沈不卷,“沈不卷,你觉得,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?”
沈不卷想了想,道:
“赚钱,招人,建防御,以及……重启‘风里来’。”
李不争眼睛一亮。
“哦?仔细说说。”
三后,大比奖励发放。
一千块上品灵石,堆成了小山,灵光闪闪,晃花了所有弟子的眼。
三阶功法《五行衍道诀》,可修炼到金丹期,是躺平门有史以来最高阶的功法。
三阶法器“镇山印”,巴掌大小,注入灵力后可化作山岳大小,镇压敌人,攻防一体。
以及,三处小型灵矿的开采权契约,期限十年。
躺平门,一夜暴富。
但沈不卷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当天下午,在胖橘的“牵线搭桥”下,躺平门与百花谷正式结盟。百花谷派出三名筑基期弟子常驻躺平门,协助防御,而躺平门则承诺,未来三年内,优先向百花谷供应灵矿产出。
老吴等七人,正式加入躺平门,担任客卿长老。他们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联手布下了一个覆盖全宗的“三才御灵大阵”,防御力足以抵挡金丹中期半个时辰的猛攻。
王流程的贡献点系统全面升级,接入“风里来”快递模块,弟子们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,也可以用贡献点发布任务,请“风里来”的快递员送货、送信、甚至护送。
沈不卷则闭关了三天,消化此次大比的收获。
“卷王之力”权限提升,新增功能“团队优化”——可对最多十人进行战斗配合推演,提升团队默契。
“睡觉系统”升级,新增“梦境训练场”,可在梦中模拟各种战斗场景,训练反应和战术。
修为,在回春散和养神丹的辅助下,稳步恢复,已接近炼气八层巅峰。
而苏清霜,在躺平门不计成本的丹药堆砌下,伤势好了三成,已能下床行走,只是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初期,且不能动用全力。
她变得很安静,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练剑,只是剑法中,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几分……迷茫?
林小雨则成了她的“小尾巴”,每天送药、送饭、陪她说话,虽然苏清霜话很少,但至少不排斥。
一切,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第七天,一封烫金的请柬,送到了躺平门。
请柬来自——顺天镖局。
内容很简单:
“闻贵宗大比夺魁,可喜可贺。敝局将于本月十五,于东荒城举办‘百宗商会’,诚邀贵宗莅临。届时,将有诸多珍稀宝物、功法秘籍拍卖,亦可洽谈事宜。”
落款:顺天镖局东荒分舵,舵主,司徒雷。
请柬送到时,李不争正在和胖橘下棋。
看到请柬,他眉头微皱,看向胖橘:
“鸿门宴?”
胖橘甩了甩尾巴,地上浮现一行字:
【是试探,也是招揽。】
“什么意思?”
【顺天镖局想知道,躺平门到底有多少底牌。如果实力够,就拉拢,当附庸。如果不够……就吃掉。】胖橘写道,【而且,我怀疑天剑宗、无量山他们,也会去。这场商会,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开始。】
李不争沉默片刻,看向沈不卷:
“你觉得,我们去不去?”
沈不卷接过请柬,看着上面烫金的“顺天镖局”四个字,眼中闪过冷光。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去,就是示弱。”沈不卷道,“而且,我也想去看看,这个压垮了‘风里来’的顺天镖局,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胖橘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地上,浮现新的字迹:
【有胆。那就去,但要做好准备。这次,恐怕比大比,更凶险。】
沈不卷握紧请柬,看向远方。
东荒城,百宗商会。
新的战场,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