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朋友们,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!《朝露野火不相融》是罐罐多多写的短篇文,主角江稚鱼宴知珣超级圈粉,目前处于完结状态,已写到26392字的篇幅,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,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。
朝露野火不相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7
“阿鱼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。
宴知珣像发了疯一般冲下台阶,一把将那个正在缓缓倒下的身影接在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“阿鱼!”他死死攥着她的肩膀,指节泛白,嗓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声音,“那杯酒不对劲,你吐出来!吐出来!!!”
鲜血还在从江稚鱼的嘴角、鼻腔不断涌出,染红了他的玄色官袍,又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,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。
她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涣散,唇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像是解脱,又像是释然。
“宴知珣……”她缓缓闭上眼睛,眼底流出一丝血泪,“终于……结束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宴知珣浑身剧烈颤抖,他颤抖着手去擦她脸上的血,可越擦越多,怎么都擦不净,“太医!叫太医!快叫太医啊!!!”
四周的百姓早已噤若寒蝉,方才还在叫嚣着“打死她”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他疯狂的样子骇住了。
那个方才还冷着脸坐在上首、矜贵疏离的宴大人,此刻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囚妇的尸体,形同疯魔。
刑官也愣住了,他下意识看向那个方才端来毒酒的衙役。
可哪里还有什么面生的衙役?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中。
“大人……”他硬着头皮上前,“百姓都还在外面看着,您不能抱着罪妇……”
“闭嘴!!!”宴知珣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架在他脖子上,一双眼睛猩红如血,那目光像是要生啖其肉,“谁让你换的毒酒?!我让你换的是假死药!假死药!!!”
刑官吓得腿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大、大人……下官确实换的是假死药啊!那杯子里……应该就是假死药啊!”
宴知珣的手抖如筛糠,他紧紧抱着江稚鱼的身子,“对,假死药,可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。
他只是……只是想让她害怕,想让她求饶,想让她哭着扑进他怀里说“夫君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”。
他只是想看到她眼底有他,心里有他,再也生不出半分离开他的念头。
等她被吓得够呛,听话了,他就可以把她接回府中,好好养伤,好好过子。
可那杯酒穿肠而过,她的身子已经凉透了。
太医被侍卫连拖带拽地架进刑部大堂时,宴知珣正跪在一地的血泊中,用官袍将江稚鱼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救她。”
他跪在她身边,“救不活她,你们全都陪葬。”
太医颤着手去探她的鼻息,又搭上她的脉搏,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。
“大、大人,这位娘子已经没了脉象,臣实在是——”
“我说,救她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,抵在自己的腕上,
“她活不成,我先死。”
刑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神色惶惶。
整个长安城都知道,宴知珣是圣上面前的红人,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卿,手段狠辣心思缜密,连太子都要让他三分。
他若死在这里,在场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谁都别想活。
“去找!”
刑官扯着嗓子喊,
“把长安城里最好的大夫全找来!一个不许漏!”
消息传出去,整个长安城的医馆都炸了锅。
半个时辰后,大理寺的内室里灯火通明。
十几个大夫轮番上前诊脉,又轮番摇头退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为难。
“大人,这位娘子中的是鹤顶红之毒,毒性已经走遍全身,五脏六腑皆已衰竭,按常理……早已该入殓了。”
“按常理。”宴知珣坐在床榻边,神色阴沉的可怕,
“那常理之外呢?”
那大夫咬了咬牙,
“所以,除非柳老先生在,或许还能吊住一口气。
“来人。”宴知珣头也不抬,
“拿我的名帖,去城南请柳先生。”
柳白玉,曾是太医院的院正,三年前因得罪权贵被罢了官,隐于市井。
有人传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,一手医术出神入化。
他被请来的时候,已是四更天。
老人须发皆白,背着手踱进内室,看了一眼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江稚鱼,又看了一眼床边衣袍上满是血渍的宴知珣,叹了口气。
“大人,老朽有话直说。这位娘子中了鹤顶红之毒,毒已入骨,寻常药石无用。
若想吊住她最后一口气,需得一味药引。”
“什么药引?”柳先生沉默片刻,吐出三个字:“心头血。”
“活人的心头血,以银入心脉,引出三滴,入药煎服。此法凶险至极,取血之人稍有不慎便会心脉受损,轻则缠绵病榻数年,重则……”
柳先生顿了顿,“当场殒命。”
“大人,你可要想清楚了。”
宴知珣低头看着榻上的人。江稚鱼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青紫,眉心紧蹙,像是在承受什么莫大的痛苦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也是这样躺在他身边,浑身是伤,气息奄奄。
那是他们从宦官府中逃出来的第一个夜晚,她替他挡了三刀,血把整件衣裳都浸透了。
他抱着她哭了一整夜,发誓这辈子绝不辜负她。
“取。”
他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
“现在就取。”
柳先生看了他一眼,从药箱中取出一三寸长的银针,
“大人,请解开衣襟,躺到那位娘子身边去。”
柳先生的银入心脉的瞬间,宴知珣闷哼一声,额上冷汗如雨。
取出心头血之后,煎成一碗浓黑的汤汁,用小勺一点一点喂进江稚鱼嘴里。
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不知过了多久,榻上的人忽然轻轻咳了一声。
宴知珣狂喜,正想起身查看她的情况,忽然眼前一片眩晕,重重跌落在床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