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赶紧坐起来，把弟弟抱在怀里，转头对着空气破口大骂：
“宋瑶这个贱胚子！大半夜的不着家，诚心让弟弟做噩梦是吧！等她明天滚回来，你看我不打断她的腿！”
弟弟拼命挣扎，指着窗外哭得撕心裂肺：
“她回不来了！绳子绑得那么紧，石头好重好重……她真的死在水里了！”
“啪！”
妈妈狠狠一巴掌扇在弟弟脸上，打断了他的哭声。
“再胡说八道我连你一起打！”
“她欠我们这个家的，就是死也得把这笔债还清了再死！”
我飘在窗边，看着妈妈那张扭曲的脸，灵魂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。
报恩？
报什么恩？
4
去年冬天，弟弟偷穿了我的棉衣去雪地里打滚，我冻得发高烧。
妈妈不仅不给我拿药，反而让我去冰窟窿里给弟弟洗衣服。
我的手生了满手冻疮，溃烂流脓。
爸爸看见了，不仅没有半句关心，反而一脚踹翻了洗衣盆：
“洗个衣服都洗不净，养你有什么用？连你弟一脚趾头都比不上！”
现在，你们如愿以偿了。
你们彻彻底底摆脱我了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水库泄洪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。
那是几千吨水夹杂着泥沙和乱石倾泻而下的声音。
我的尸体，此刻应该正在那股洪流中被反复撕裂、撞击吧。
第二天清晨，雨停了。
天刚蒙蒙亮，院子外的铁门被敲得震天响。
“砰砰砰！”
爸爸骂骂咧咧地披上外套去开门：
“谁啊！催命啊！”
大门打开。
两名穿着雨衣的警察神情冷峻地站在门口。
看到警察，爸爸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，堆起笑脸：
“哟，警察同志，大清早的这是……”
他以为是我半夜跑去了派出所报警。
妈妈也从屋里钻了出来，还没等警察开口，就先发制人地嚷嚷起来：
“警察同志，是不是宋瑶那个死丫头去你们那告状了？”
“这孩子就是个撒谎精！我们就是管教她一下，绝对没打她！你们可别听她一面之词，她打小就不学好，骨子里坏透了！”
警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领头的老警察盯着妈妈，声音里透着压迫感：
“管教？怎么管教？用绳子反绑手脚，挂上石头扔进水库里管教吗？”
空气瞬间死寂。
爸爸的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，结结巴巴地辩解：
“不、不是……我们在旁边拉着绳子的，本没想淹死她啊！”
妈妈也慌了，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：
“对啊！绳子后来断了，她肯定自己游上来了！这死丫头就是存心想折腾我们，跑去报警想让我们坐牢！同志，这可是我们的家务事！”
年轻的警察实在听不下去了，一把推开爸爸，拿出一张照片。
“没人报警。”
“今天早上六点，水库下游的排涝站报警，说拦污栅里卡住了一具尸体。”
“经过初步排查，死者符合你们女儿宋瑶的特征。”
“现在，跟我们去殡仪馆认尸。”
5
轰——
如同晴天霹雳。
妈妈的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，指着警察破音尖叫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