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一个丫鬟,你要跟我作对?”
“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?她又是什么身份?”
秦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看着自己的父亲,眼睛通红。
“父亲,您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。”
“在您眼里,我做什么都是错的,我就是个废物,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”
“您只会骂我,打我,何曾真正关心过我的学业?”
“是她!”
秦轩转身,指向我。
“是她告诉我,我错在哪里。”
“是她让我明白了,什么是真正的科举之道。”
“您不信我,难道连您自己的眼睛也不信吗?”
秦正被他这番话顶得一愣,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好,好,好!”
“我倒要看看,这个贱婢把你教成了什么样子!”
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最后,他冷笑一声,提出了一个极为刁钻的问题。
“我问你。”
“当今圣上,下令开凿江南运河,朝中对此争议颇多。”
“有人说此举劳民伤财,堪比前朝暴君;有人说此乃千秋大计,利国利民。”
“你,如何看?”
这个问题,尖锐无比。
无论回答哪一方,都容易落入陷阱,甚至触怒龙颜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义策论,而是对时局的洞察和政治的敏感度。
秦正就是想用这个问题,来彻底击溃秦轩那点可怜的自信心。
让他明白,一个丫鬟教出来的东西,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。
秦轩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个问题,太难了。
超出了他目前的知识范围。
我跪在地上,心里却很平静。
因为这个问题,我昨天才刚刚和他模拟推演过。
我轻轻地,用指甲在手心掐了一下。
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。
意思是,冷静,回忆我们昨天说过的话。
秦轩感受到了我掌心的刺痛,他深吸一口气,混乱的脑子渐渐清明。
他想起了我昨天对他说的话。
“公子,遇到这种两难的题目,切忌站队。”
“圣上要的,不是你的态度,而是你的解决方案。”
“永远不要去评判君王的决策,而是要为君王的决策,找到最完美的理论依据和执行方法。”
秦轩的眼睛,亮了。
他对着秦正,深深一揖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虽然还有些紧张,但思路却异常清晰。
“回父亲的话。”
“儿子认为,论迹不论心。”
“开凿运河之举,其功在千秋,其过在当代。”
“前朝暴君之过,不在于开凿运河,而在于横征暴敛,不恤民力,以致民怨沸腾。”
“圣上乃是明君,此举必有深意。”
“为臣者,不应去质疑圣意,而应思考,如何将此千秋大计的弊端降到最低。”
“儿子以为,可分三步走。”
“其一,募工而非征役,以工代赈,吸引流民,可解民力之困。”
“其二,分段开凿,成熟一段,通航一段,以商税反哺工程,可解国库之忧。”
“其三,沿途设立官学驿站,传播教化,此乃文治之功,可安天下之心。”
他说完了。
整个书房,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