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上他,想要整顿吏治,崇尚法度!”
我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这就是‘圣意’。”
“所谓的科举,就是一场规模最大的政治表态。”
“圣上想看到什么,我们就得写什么。”
“那些只知道埋头读圣贤书,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,考一辈子也考不上。”
秦轩听得冷汗涔涔。
他想起了自己前三次的考卷。
每一次,他都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,一头撞在了出题人的枪口上。
他现在才明白,自己输得有多么彻底。
“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他虚心地请教。
“很简单。”
我从书架上,抽出几本落满灰尘的,关于法家的书籍。
比如《商君书》,《韩非子》。
这些在当时,被认为是“霸道之术”,为正统儒生所不齿。
“把这些,全都给我背熟了。”
“但不是让你去宣扬法家思想。”
“而是要让你,能用儒家的语言,去包装法家的内核。”
“这叫,外儒内法。”
“这才是当今圣上,最想看到的文章。”
秦轩如获至宝,立刻开始埋头苦读。
他身上那股属于世家公子的骄矜之气,已经被彻底磨平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。
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我偶尔会有些恍惚。
很难想象,两个月前,这还是一个会因为考试失利而打砸书房的草包。
这天深夜,我们还在为了一个典故的出处,争论不休。
他熬得双眼通红,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忽然,他停下笔,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清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为什么懂这么多?”
他终于问出了这个,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。
是啊,一个从小在侯府后院长大的丫鬟。
不识字才是常态。
怎么可能懂得如此深奥的为政之道,和如此刁钻的应试技巧。
我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。
我沉默了片刻,决定说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。
“我小时候,体弱多病,差点死了。”
“我娘疼我,就去庙里给我求了个符。”
“后来,我经常在梦里,见到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。”
“他说他是天上的文曲星,见我可怜,愿意教我一些东西。”
“我懂的这些,都是他在梦里教我的。”
这个说法,荒诞不经。
但在这个信奉鬼神的时代,却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秦轩听完,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怀疑,反而充满了恍然大悟和一丝怜惜。
他大概是把我想象成了一个身世可怜,却得眷顾的奇女子。
他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以前,其实不讨厌读书。”
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,声音低沉。
“我六岁那年,父亲给我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王太傅。”
“他对我要求很严。”
“有一次,我背错了一个字,他……他就用戒尺,把我的手心打得血肉模糊。”
“他还当着所有下人的面,骂我是蠢笨如猪,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就恨透了书本,恨透了考试。”
“我开始故意考砸,故意胡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