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我把新书包让给我姐夫家侄女时这么说。
她让我把存下来的首付先借给赵宏宇补公司窟窿时也这么说。
现在轮到我的婚姻了,她还是这句。
“你知道这协议写了什么吗?”我把纸一页页翻开,指着第四条和第五条,“婚后每周两晚协助你女儿带孩子,产后恢复不好我还得停薪留职给她看双胎。妈,你这是给我找老公,还是给我找编制内长期劳务派遣?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
几个人都被我这句堵了一下。
梁律师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把条款念得这么直接,扶了扶眼镜,努力维持那种职业上的平静。
“苏小姐,这只是初稿,后续都可以谈。”
“可以谈?”我看向他,“那傅明峤知道他娶的不是老婆,是一个负责工资、育儿、照顾继女、顺便给我姐家带孩子的综合服务包吗?”
梁律师脸上的客气终于有点挂不住了。
而我妈一下急了,抓着我胳膊直发抖。
“你非要现在说这些吗?你姐还在里面生孩子!”
“所以呢?”我看着她,“她生孩子,我的人生就该你们在外面先签了?”
产房门突然打开了。
医生戴着口罩快步出来。
“苏知夏家属在哪儿?”
所有人一下围了上去。
“产妇宫缩乏力,出血有点多,家属做好准备,可能要转观察——”
我妈立刻就哭了。
赵宏宇也顾不上我了,拿着笔就去签病危观察告知。
我站在人群外面,手里还攥着那份婚后协议,忽然觉得特别荒唐。
我姐在里面拼命。
而这份纸,像另一种明晃晃的刀,也刚好捅到我身上。
2 姐姐的为你好
我姐转进观察病房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孩子是双胎,早产一点点,先进了新生儿观察室。大人失血有点多,还在昏睡,脸白得跟床单差不多。
我妈坐在病房外面抹眼泪,赵宏宇在走廊尽头打电话,一开口就是融资、货款、月子中心、孩子入院这些词。梁律师早就走了,走之前还把那份协议留给了我,说“傅先生的意思是,您看完再说,不急着今天回复”。
我把协议卷起来,塞进包里。
一点都不急?
可连我这辈子要不要生孩子、要不要去外地进修、婚后得给谁家带孩子,都已经替我写好了。
这还叫不急。
我在病房外守到中午,我姐才醒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,第一反应就是找孩子。等知道双胎都没事,只要观察两天,她整个人才像忽然松了口气,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。
我原本想等她缓缓再说。
可她一抬眼,看见我坐在床边,居然下意识先问了一句:
“协议你看到了?”
那一瞬间,我心里最后那点“也许她是被的”直接碎了。
不是她不知道。
不是别人瞒着她。
是她清清楚楚地参与了。
我盯着她,声音很轻。
“你还真敢签。”
她脸色苍白,眼圈也红,可还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晚宁,你先别急着骂我,听我说完。”
“行。”在椅背上,看着她,“你说。”
病房里很静,只有监护仪偶尔滴一声。
我姐抿了抿唇,声音发虚。
“傅明峤条件不差。三十七,做医疗器械代理,前妻两年前病死,留了个五岁女儿,自己有房有车,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。”她看着我,“他妈身体不太好,所以才会在条款里写照顾方面的内容,但这种事以后都能商量。最重要的是,他这个人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