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，忽然特别想笑。
原来在她眼里，这真的不是卖我。
是替我选个“稳”的人。
“你知道你签了什么吗？”我把那份协议抽出来，拍在她被子上，“三年不生、工资共管、不加名、固定带你家孩子、我还不能去省城进修。你觉得这是婚姻？”
“婚姻本来就不是只看好不好听。”她声音一下有点急，“晚宁，你都三十一了，工作是稳，可人呢？房子没买，男朋友也没有，一个人租房租到什么时候？你总要有个着落。”
“所以我的着落，就是给一个丧偶带娃的男人当后妈，顺便接着给你带孩子？”
“你别说得这么难听！”
“难听的是我说的吗？”
我姐被我问得一下红了眼，手指死死攥着被角。
她刚做完剖宫产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可说这话时，却还是有一种我很熟悉的、像姐姐一样的笃定。
“晚宁，我是过来人。我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过子。你别总觉得自己还能等到什么更好的、什么爱不爱的，女人到了这个年纪，最值钱的是稳定。”
这句话我听完，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。
稳定。
原来她把自己这些年婚姻里吃过的苦，最后熬出来的，不是清醒。
是认命。
而现在，她想把这份认命，也按在我头上。
“你觉得自己过得稳定吗？”我看着她，“姐，你嫁给赵宏宇这七年，替他还过几次债，给他妈陪过几次床，孩子生到第二个还得在产房门口担心月子中心尾款和货款。你这是稳定，还是活得没退路了，你自己分得清吗？”
她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你别扯宏宇。”
“可这协议就是他牵的线。”我盯着她，“傅明峤是不是他介绍的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，到底还是点头。
我继续问：“他是不是欠傅家钱？”
这次，她眼神明显躲开了。
不用她说，我也明白了。
“所以这婚，不只是给我找个着落。”我慢慢把话补全，“也是替赵宏宇解围，对吧？”
病房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，她很轻地说了一句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终于笑了。
“那是哪样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“晚宁，我真的不是想害你。”她声音都在抖，“宏宇那边这两年不顺，傅家能帮忙牵医院渠道，也能帮着缓那笔货款。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，我真的觉得傅明峤适合你。”
“适合我什么？”
“适合你这种人。”她看着我，眼神里竟然真有点恳求，“你太会照顾人，也太能扛了。你不是那种能跟别人轰轰烈烈去过的人。你更适合一套现成的、稳的子。”
我怔了两秒，才听明白她的意思。
原来她眼里的我，不是妹妹。
是一个很好用的人。
稳、能扛、会照顾、脾气不大、工作体面。
所以最适合去填一个现成的坑，接一个别人已经搭好的家，顺手再给她自己的家做个后备。
我缓缓吸了口气。
“姐，你知道这协议里最恶心我的，不是后妈，不是工资卡，也不是不加名。”我看着她，一字一句说，“是你把我未来十年，顺手排进了你自己的产后恢复计划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