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什么?”
“还说……‘让她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’……”
林晚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那个人是男是女?”
“男的……听着年纪不小……说话有口音……好像是……北边那边的……”
北边。口音。年纪不小。恨她恨到要卖掉她。
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,锁定了一个名字。
但还需要确认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林晚棠把刀刃往下压了一分,胖子的脖子上渗出一丝血线,“你们这个团伙的头目是谁?不是这个刀疤脸,我说的是真正的上线。”
胖子的嘴唇哆嗦着:“叫……叫坤哥……真名不知道……听说在缅甸那边有关系……我们只管收货和转运……货到了边境就交接……”
缅甸。边境。转运。
这意味着如果她被装上车,明天就会被运往南方边境,一旦出境,再想回来就难如登天。
林晚棠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做了两个决定。
第一,她要把这个团伙连拔掉。不是报警,不是举报,是她亲手。
第二,她要知道是谁买的她。然后让那个人付出代价,以她自己的方式。
她把刀从胖子脖子上拿开,在他衣服上擦掉了血迹,然后站起身。膝盖在刚才翻笼子的时候磕破了,裙子也撕了一道口子,但她没有低头看一眼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胖子愣住了:“啊?”
“你的外套和裤子,脱下来。别让我说第三遍。”
胖子哆哆嗦嗦地脱了衣服。林晚棠接过来,把脏兮兮的冲锋衣套在自己身上,拉上拉链。裤子太肥了,她用割断的尼龙绳系在腰上。她又从胖子口袋里翻出一个打火机、半包烟、一部破旧的智能手机,还有三百多块现金。
她把刀别在腰后。
“门口睡着的那个人,有没有武器?”
“有……有一铁管……”
“你呢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我就这把刀……”
林晚棠看了他一眼。胖子蜷在地上,光着膀子,鼻血还在流,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。
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……二十二……”
“做了多久?”
“半……半年……”
“里面笼子里那两个人,是你们弄来的?”
胖子不敢说话。
林晚棠没有再问。她走到门口,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。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带着田野里的虫鸣。门口有鼾声,均匀而沉重。
她轻轻拉开门闩,闪身出去。
月光下,一个瘦小的男人靠在一辆面包车旁边睡着了,怀里抱着一铁管。林晚棠绕到他身后,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,掂了掂重量。
她没有犹豫。
砖头砸在后脑勺上,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。她蹲下去探了探鼻息——还有气。她把他翻过来,用他鞋带绑了他的手脚,又从他口袋里搜出一部手机和一串车钥匙。
她拉开面包车的门,车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和方便面味。钥匙在锁孔里,她试着拧了一下,仪表盘的灯亮了——有油。
但她没有立刻上车。
她回到仓库里,用胖子那部智能手机打了两个电话。
第一个电话打给临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郑海东。郑海东是她在一次政企座谈会上认识的,打过几次交道,她知道这个人靠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