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济状况:极度窘迫。
但一个极度窘迫的人,开着一辆奔驰S级。
这辆车不在他名下,苏小染查到是挂在一个叫“临城鑫达汽车租赁公司”的名下,而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一个叫马鑫的人。马鑫是谁?是赵国富的外甥。
一辆二手奔驰S级,市价大概在三十万到四十万之间。一个靠打零工过活的六十二岁老人,买不起,也养不起。
这辆车,就是赵国富最后的体面。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证明“我曾经是有钱人”的东西。
而林晚棠,就是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人。
三年前,富达建设因为盲目扩张和缠身,资金链断裂。赵国富四处求人,最后找到林晚棠,希望棠越能出手“救”他。林晚棠评估之后给出了一个方案——收购富达的全部资产,承接其债务,条件是赵国富个人必须以其名下所有资产作为担保。
赵国富签了字。
他以为林晚棠会“救”他。但商业不是慈善,林晚棠不是白衣天使,她是一个商人。收购之后,棠越按照合同对富达的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,赵国富个人的担保资产被依法处置。
在赵国富看来,这是林晚棠“骗”了他的家产,害得他家破人散。
在林晚棠看来,她只是做了一笔正常的商业收购。赵国富的困境是他自己造成的,她给了他能给的最体面的退出方案——至少比破产清算强得多。
但人和人之间的认知鸿沟,有时候比东非大裂谷还宽。
林晚棠下了面包车,沿着村道走向那栋小楼。
她没有换衣服,身上还穿着胖子的冲锋衣和那条用绳子系着的肥裤子,脚上是一双从面包车里翻出来的旧运动鞋,大了两码,走起路来有点拖沓。头发在之前的挣扎中散了大半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,沾了灰和汗。
如果有人此刻看到她,大概不会想到这个穿着地摊货、头发凌乱、膝盖上还带着血的女人,是临城最有权势的女企业家之一。
她看起来像一个深夜在街头游荡的流浪者。
但她的眼神不是。
她的眼神像一把刀,薄而锋利,藏在刀鞘里的时候不露锋芒,但一旦出鞘,就是要见血的。
院门是铁皮的,没有上锁,只是从里面了一铁栓。林晚棠从腰后摸出那把折叠刀,刀刃进门缝,轻轻拨动铁栓。
“咔。”
门开了。
她闪身进去,顺手带上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楼房的灯全灭了,只有二楼的一个窗户透出微弱的光,像是电视机的待机指示灯。那辆黑色奔驰停在院子中央,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林晚棠没有看车。她径直走向楼门。
楼门是一道防盗门,但锁是老式的,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障碍——不是因为她会开锁,而是因为她知道这种老式防盗门有一个设计缺陷:如果你从外面用力撞,门框上的锁舌会因为金属疲劳而变形。
她后退两步,侧过身,用肩膀撞上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门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锁舌弹开了。
她推门进去。
一楼是客厅,家具简陋,一张旧沙发、一台老式电视机、一个玻璃茶几。茶几上摆着几个啤酒罐和一个烟灰缸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烟酒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