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。
周建国愣了一下,以为我服软了,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知道错了就赶紧回去拿钱票,香莲姐还等着去供销社扯布呢。”
我上前一步,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周建国的脸上!
几个还没走远的工友,瞬间瞪大了眼睛看了过来。
周建国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着我: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!”
“打的就是你这个慷他人之慨的无赖!”我指着他的鼻子骂,
“房子是我连顶三个月大夜班,累得咳血,厂里才特批给我的市级标兵福利!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二级钳工,凭什么替我做主让房子?”
“你真那么心疼寡妇,怎么不把你老家的宅基地分给她一半?!”
周建国的脸瞬间涨红,想过来捂我的嘴,我眼疾手快的躲开。
秦香莲见势不妙,立刻扯着嗓子嚎了起来。
“哎哟,没法活了!标兵欺负孤儿寡母啦!”
“向红妹子,房子是建国非要给我的,你不乐意去跟厂长要回来啊,你打建国什么!”
围观的工友被她这一嗓子招了回来。
“向红,建国也是好心,你这动手就过了啊。”
“就是,一套房子而已,你还没结婚急什么?人家香莲可是带着烈属名头的。”
听着周围偏心的议论,周建国再次挺直了腰板。
“苏向红,既然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,连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。”
“那这恋爱,咱们趁早别谈了!”
他死死盯着我,以为我会像过去三年那样,吓得拉着他的袖子哭着道歉。
可我都懒得搭理他,一把揪住他的衬衫,用力一扯。
衬衫扣子崩落一地,布料直接被我撕开一道大口子!
“苏向红!你发什么疯!”
周建国在寒风中冻得打了个哆嗦,狼狈地捂住口。
“好啊,不谈了。”
我把手里捏着的那颗纽扣狠狠砸在他脸上。
“既然分手了,那你周建国这两年吃我的、穿我的、用我的,就得连本带利吐出来!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,准备好两百块钱和五十斤全国粮票。”
“少一分,我就去厂保卫科告你搞流氓破鞋作风,诈骗女工财产!”
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女工宿舍,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。
身后传来周建国气急败坏的怒骂:
“苏向红!你长本事了!我看你明天拿什么让我还钱!”
“你空口白牙,老子让你在全厂抬不起头!”
我冷笑,空口白牙?
那就等着瞧。
02
我刚踏进一车间的大门,秦香莲就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。
“苏向红,你看建国给我戴的这围巾好看不?”
她脖子上围着的围巾,正是我上个月省下半个月饭钱买给周建国的。
车间里的女工们停下手里的活,眼神齐刷刷地扫向我。
“你看向红那脸色,难看死了。”
“能不难看吗?昨天当众闹那么一出,建国都不理她了,转头就对香莲嘘寒问暖。”
“要我说,建国这种有大爱的男人就该配香莲这样温柔的,向红太泼辣了。”
秦香莲听着周围的议论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。
她往前凑了凑,故意把围巾的流苏搭在我那台缝纫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