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红妹子,你别生建国的气了。”
“昨晚他怕我冻着,非要把这围巾塞给我,说戴在我脖子上比在你那儿放着强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舍不得,姐这就摘下来还你,你千万别因为我跟建国闹分手啊。”
说着,她做出一副要解围巾的委屈模样,眼眶却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“香莲姐,你解它什么!”
周建国端着个搪瓷茶缸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,一把按住秦香莲的手。
他心疼地看着秦香莲,随后转头,居高临下地冷睨着我。
“苏向红,你闹了一晚上还没闹够?”
“昨晚我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反省,你今天居然还给香莲姐甩脸子!”
“这围巾是我送给香莲姐的,我的东西,我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他把茶缸往我工位上重重一磕,茶水溅了我一手。
“昨天你说的那些疯话,我念在你是一时冲动,不跟你计较。”
“现在,你当着大家的面给香莲姐道个歉,再把那两百块钱拿出来权当赔罪。”
“这事儿就算翻篇了,以后咱们的子还照过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好像给了我天大恩赐的嘴脸,只觉得阵阵反胃。
“翻篇?”
我冷笑一声,抄起作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工业大剪刀。
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,我手起刀落。
那条围巾,直接被我齐刷刷地从秦香莲脖子上剪成了两截!
“啊~!”
秦香莲吓得尖叫一声,一屁股坐在地上,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全车间瞬间鸦雀无声。
周建国瞪大了眼睛:“苏、苏向红!你敢行凶!”
“行凶?我剪我自己的东西,犯了哪门子法?”
我把剪刀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周建国,你记性被狗吃了?”
“这围巾是我花钱花票在百货大楼买的,发票还在我宿舍抽屉里躺着呢。”
“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寡妇,你也配叫男人?”
我绕出工位,走到瘫软在地的秦香莲面前,一脚踩在那半截断掉的围巾上。
“我苏向红花钱买的东西,就算剪成抹布,也轮不到你这条外边来的野狗套在脖子上。”
秦香莲脸色惨白,死死抓着周建国的裤腿放声大哭:
“建国!救命啊!向红要了我!”
周建国彻底暴怒了。
“苏向红!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他攥紧拳头,恶狠狠地近我。
“既然你给脸不要脸,那就别怪我心狠!”
“我告诉你,你昨天说让我还钱,门儿都没有!那是你自愿倒贴的!”
“你敢去保卫科闹,我就敢把咱俩地下谈恋爱的事全抖搂出来!”
“到时候我看你这个先进标兵的脸往哪搁!作风问题,够你喝一壶的!”
在这年头,女同志的名声大过天。
未婚先孕或者男女作风不正,是要被全厂戳脊梁骨甚至开除的。
他吃准了我不敢鱼死网破。
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“好啊,那咱们就看看,最后到底是谁被扫地出门。”
我轻蔑地扫了他一眼,直接转身走出了车间。
身后传来周建国的嘲讽: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!有种你别回来求我!”
出了车间,我径直走向了厂保卫科。
既然要掀桌子,那就得捏住实打实的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