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址发你了，记住了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拼命想把地址刻进脑子里。
可手指刚按熄屏幕，就忘了个净。
我又点亮，看一眼，记住两个字。
熄屏，忘了一半。
再点亮，再看，再忘。
我蹲在路边，抱着膝盖发抖。
下午四点，三个记忆点还剩一个。
我只记得今晚要去接妹妹，却不记得去哪接。
我翻遍了手机，找不到那条微信。
天色暗下来，只有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。
“苏璃菲！你死哪去了，妹在雨山路等了半小时！”
“让你接个人都接不了，你还能什么？”
“你说话啊！”
我张了张嘴，声音很小。
“妈，我忘了地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传来妈妈气笑的声音。
“苏璃菲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你有病，全世界都得让着你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妹妹在路边站着有多危险？她长得那么好看，万一有人起坏心思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，为什么！”
电话挂断了。
晚上九点，第三个记忆点也没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这里。
深夜十一点，妹妹自己回来了。
她进门就把包摔在沙发上。
“苏璃菲你是不是有病？我在雨山路等了两个小时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同学怎么看我，他们问我你是不是傻子。”
妈妈从厨房冲出来，一把抱住妹妹。
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，妈给你煮了红糖圆子，趁热吃。”
“我不吃！”
妹妹甩开她的手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让她接我了，她就是个废物！”
爸爸从房间出来，皱眉看了我一眼。
“璃菲，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我站在玄关，鞋都没脱。
“我忘了。”
妈妈转头看我，眼里的疲惫变成了厌烦。
“你就知道说忘了，你是不是觉得这两个字是符，说了就不用负责了？”
“苏璃菲我告诉你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不会再管你了。”
“你的骰子，你的病，你的破脑子，都跟我没关系！”
爸爸拉了拉她。
“行了，少说两句。”
“我凭什么少说？”
妈妈甩开他的手。
“六年了！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她，可她呢？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！”
“璃玥等了她两个小时，外面十几度！万一感冒了，遇到坏人呢？”
客厅瞬间安静了。
爸爸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那我走！”
转身拉开防盗门。
爸爸喊了一声。
“大晚上的你去哪？”
我没回头。
因为我连他喊的是谁都不知道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我摸着墙往下走。
走到第三步时，我忘了自己为什么要下楼。
站在原地想了很久，想不起来，那就继续走吧。
走到楼下，我站在花坛边，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。
这是谁？
为什么站在这里？
要去哪里？
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，脆随便走。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。
红灯，绿灯，不停闪烁。
我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凌晨一点，开始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