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一座桥边,趴在桥栏杆上,雨越下越大。
很冷,但我不知道冷了该怎么办。
是回家?家在哪?
是找人帮忙?找谁?
三个记忆点早在晚上九点就用完了。
现在的我,连冷这个字代表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只知道身体在发抖,牙齿在打颤。
我跟着水流的方向走,走到桥头,那里有一段台阶通向水面。
下意识的上前,可台阶很滑,一头栽了进去。
我张了张嘴想喊,却不知道喊什么。
想叫救命,但救命是什么意思?
想叫妈妈,但妈妈是谁?
我不停挣扎,水灌进鼻子,呛得我咳不出来。
我看见桥上的路灯,看见水面离我越来越远,突然觉得自己飘了起来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期,六月二十八。
我想起来了,这是今天的期,也是我的忌。
下一秒,我觉得自己飘了起来,来到了熟悉的地方。
只见爸爸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“璃菲还没回来?”
妈妈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“她又不是三岁小孩,还能丢了?”
“这都两个多小时了,外面还下着雨。”
“她又不是没长腿,想回来自己会回来。”
妈妈把妹妹的书摞整齐。
“她不是记不住路吗?那就在外面好好体验体验,看看记不住路的滋味有多好受。”
我走过去,想抱抱她说对不起,可手却径直穿过她的身体。
我愣在原地。
爸爸皱眉。
“你这不是赌气吗?她那个病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,我当然知道。”
妈妈转过身,把书往茶几上一摔。
“选择性记忆症,不可逆,目前没有有效治疗方案。”
“这些词我背了六年,比她还熟,可她呢?连自己今天掷到几都记不住!”
“我心疼了六年,可她给了我什么?一次次的失望,一次次的妈我忘了。”
爸爸沉默了。
“璃菲今天不是故意的,她那病……”
“病病病!你就知道拿病说事!”
妈妈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她那个病是免死金牌吗?犯了错就说病,忘了事就说病,什么都不用负责。”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,她不自己回来,就别回来了!”
妈妈说完,转身进了卧室,把门摔得震天响。
爸爸坐在沙发上,犹豫了很久,拿起手机拨了我的号码。
关机。
他又拨了一遍,还是关机。
“璃菲这丫头,能去哪呢?”
他自言自语,又坐回沙发。
想了想,给我转了五百块钱,附了条消息。
“在外面找个酒店住,别冻着。”
我急忙上前想拦住他的手,可身体又穿了过去。
是啊,我已经死了。
消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爸爸又等了半小时,实在撑不住,关了灯回房。
第二天上午,爸爸出门买菜。
经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,顺口问了一句。
“师傅,昨晚有没有看见我家璃菲出去?”
保安想了想。
“有,昨晚上十一点多吧,一个姑娘从你们那栋楼出来。”
“淋着雨往外走,我叫了她一声,她没回头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“出小区大门往右,去了桥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