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我,我们还年轻,钱能再赚,房子能再买,你信我!”
我看着他眼里的恳求,心被泡在黄连水里,苦得发麻。
最后还是妥协了。
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,水泥地,厕所窄得没法同时站两个人。
我以为忍过这一阵就好。
可我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周屿的大哥死后,他把哥哥的那份责任,连同自己的一起,全扛在了肩上。
他要养两个家。
男人更忙了,每天六点走,凌晨回。
即便回来,也一定是累得倒头就睡。
更多的时候,他下班直接去李梦那边,给她们修水管,换灯泡,辅导孩子作业,吃了饭才回来,身上带着别人家的油烟味。
我怀孕五个月,肚子已经显怀。
一个人待在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出租屋里,看着窗外别人的灯火。
孩子的未来和李梦一家无底洞般的依赖,山一样压在我身上。
再这样下去,连纸尿裤和粉我们都买不起了。
没办法睡着加上吃什么都吐,我越来越瘦。
硕大的肚子挂在枯的身体上。
我跟周屿说,我可能抑郁了,想去看医生。
他正被公司和李梦家的琐事弄得焦头烂额,闻言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语气带着抱怨:
“你别作了行吗?我真的很累,大家都很难。”
“你说什么?我作?”
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。
“我作什么了?”
“现在变成这样,难道是我的错吗?”
那晚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。
我摔了桌子,他砸了电视机。
我说他从未考虑过我和孩子。
他骂我冷血无情。
吵到最后,两败俱伤。
周屿摔门而去,直接搬去李梦家住,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。
这一冷战就是半个月。
我一个人产检,做饭,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自言自语。
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和小贩争了起来。
不是计较,是口袋里真的空了。
周屿三个月没给我一分钱。
争着争着我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,血浸透了裙子。
颤抖着打电话给周屿。
接的人却是李梦。
她在笑。
“周屿给孩子讲作业呢,你待会儿再打来吧。”
我没了力气,醒来时,躺在医院惨白的床单上。
小腹传来阵空洞的绞痛。
护士的语气平静又残忍:
“你流产了。送来的时候孩子就没了。”
“家属呢?”
我张了张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屿终于姗姗来迟。
病房里,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,一下一下扇自己巴掌。
“对不起晚晚,全是我的错,我是畜生……”
我太痛苦了,失去孩子,深陷抑郁。
周屿又变回了那个模范丈夫。
只是不到一年,在我搬出精神病院回家的当天。
是李梦穿着我的睡衣,开的门。
原来在我被病痛情绪折磨地快死掉的那几个月。
他们一家四口过得还挺美满。
又吵了不知道多少架,周屿才勉强同意让李梦带着孩子搬出去。
其实搬不搬出去都一样。
她们还是像口香糖一样黏在周屿身上。
今年我们的经济压力小了很多,搬进商品房,买了二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