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一次怀孕了。
只是还没来得及通知他。
周屿总说,一切都会过去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可是也好像过不去了。
因为一盆被浇死的无花果。
因为长达三年的忽视冷落和歇斯底里。
因为曾无比期待珍视的一条生命。
已经变成血和泪从身上流走。
我走进医院,没有半分犹豫。
做完手术,我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家。
客厅里,暖黄灯光下,周屿坐在地毯上陪团团圆圆画画。
李梦托腮看着他们,嘴角带笑。
我像个局外人站在门口许久,终于有人注意到我。
李梦脸上堆起歉疚:
“弟妹回来啦?忘了你还没吃。我们都吃过了,你坐着,我去给你下碗面。”
她说着就往厨房走。
“不用,你坐着。”
周屿头也没抬,声音随意,“你刚做了美甲,别碰水了。让晚晚自己去弄点吃的就行,我这儿陪孩子画完这幅。”
他语气那么自然,理所当然。
我站在玄关,目光落在李梦伸出来的手上。
指甲是温柔的裸粉色,镶着水钻。
我呢?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关节肿大,满是细纹。
很久以前,我也喜欢做美甲。
大学时,周屿会省下生活费带我去最好的店。
他坐在旁边等我,举着手机拍,笑说“我老婆的手真好看”。
大概是从他大哥出事,我们卖掉房子开始。
美甲成了奢侈品,家务成了常。
我省下每一分钱,想给孩子,想给这个家。
只是最后都没了。
我把手藏进口袋,沉默走向厨房。
煮了碗最简单的素面。
清汤,青菜,卧了个蛋。
面很烫,热气熏眼。
眼泪掉进碗里,有点咸。
“弟妹。”
李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她在我对面坐下,压低声音。
“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。”
我没理,继续吃。
“团团圆圆还有几年上初中。你们这房子,对口初中是重点,比我们那片好太多。”
她观察我脸色,“你看能不能把房子暂时过户到我名下?等孩子上了学立刻还!我保证!”
我放下筷子看着她,胃里翻搅。
“过户给你?”
“都是为了孩子嘛……还有个办法。”
她脸上泛红。
“你跟周屿可以先离婚,让他跟我领证。这样孩子顺理成章能上这学区初中!等她们上了学,我再跟他离,你们复婚!就走个形式,你没损失……”
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,听着这荒唐到极致的主意,浑身发冷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我盯着她。
李梦瑟缩一下,又挺直腰背,语气带上迫:
“晚晚,你体谅我做母亲的心。就当可怜两个孩子,她们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再说,你现在孩子也没了,这学区房对你用处不大,不如……”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打断那些恶心到极致的话。
我用尽全力扇在她脸上。
李梦偏过头,愣了两秒,尖叫一声捂脸跌坐在地,哭得凄惨。
“我就是商量一下,你不愿意就算了……”
男人火速冲进来。
看到坐地痛哭的李梦和脸色煞白的我,愣住。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