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的中央。
赵秀芳正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披头散发，涕泗横流。
她一边拍着大腿，一边嚎啕大哭。
“我苦命啊！”
“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，现在出息了，就不认我这个妈了啊！”
“她要死我啊！”
许杰站在她旁边，满脸悲愤。
指着周围的同事，大声地控诉。
“大家快来看看啊！”
“这就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，许诺！”
“她为了霸占前夫给的家产，连亲妈都不要了！”
“我妈都病倒了，她连看都不回来看一眼！”
“还说要烧钱给我妈，咒我妈早点死！”
他的未婚妻林菲菲，则扮演着“贤惠”的角色。
她拿着纸巾，一边假惺惺地给赵秀芳擦眼泪。
一边对围观的人说。
“阿姨，您别哭了，地上凉。”
“姐姐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我们今天来，不为别的，就是想求求她，回家看看。”
“钱我们不要了，我们只要亲情啊。”
三个人，一台戏。
唱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。
不明真相的同事们，已经开始对我指指点点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鄙夷和不解。
“天呐，这是真的吗？看不出来许诺是这种人。”
“太不孝了，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妈妈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我听着这些议论。
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我穿过人群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我的出现，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的身上。
赵秀芳看到我，哭得更来劲了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来抓我的裤腿。
“诺诺！我的女儿！你终于肯见我了！”
“妈知道错了，你跟妈回家吧！”
我后退一步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张因为表演而扭曲的脸。
我没有理会她。
我的目光，扫过在场的所有同事。
最后，落在了我们部门经理的脸上。
我先是对着经理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王经理，对不起。”
“因为我的家事，打扰到公司的正常秩序，影响了公司的形象。”
“我向您和各位同事，表示最诚挚的歉意。”
我的态度，不卑不亢。
既承认了错误，也和眼前的闹剧划清了界限。
王经理的脸色，缓和了一些。
他点点头。
“许诺，先把事情处理好。”
“好。”
我直起身。
然后，我拿出了我的手机。
我没有当众播放视频。
那是最低级的做法。
只会让这场闹剧，变得更加难看。
我走到赵秀芳面前，蹲了下来。
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。
我把手机屏幕，凑到了她的眼前。
屏幕上，正是我给张律师整理的，那些转账记录的截图。
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
总金额那一栏，那个刺眼的“三十七万八千六百”，被我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我的声音很轻，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不是说，我不养你吗？”
“这些钱，是我从工作第一天起，给你的，给许杰的。”
“三十七万，够不够你的养老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