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报信的事最终以一份书面说明收场。
林晨写了一封详细的说明信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，附上了客户联系他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截图，交给了周海。周海把说明信转给了老板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
但林晨知道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。举报的人没有得到任何惩罚，下一次，他们会更隐蔽、更阴险。
果然，不到两周，新的麻烦就来了。
这次出问题的是长兴重工的订单。
第二批产品交付后，长兴重工的质检员抽检发现，有五件产品的尺寸超差，虽然超差范围在0.1毫米以内，不影响使用，但按照长兴重工的质量标准，这属于不合格品。
张文涛给林晨打电话的时候，语气不太高兴：“林晨，你们这批货有五件尺寸超差。虽然超差不严重，但按照我们的标准，不合格就是不合格。这批货我们不能收，你们拉回去返工。”
林晨心里一紧。五件产品返工，不仅意味着额外的成本，更意味着天元集团在长兴重工那里的信誉受损。
“张主管，对不起，是我们的问题。我马上安排人拉回来返工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晨立刻去了车间。
赵德明正在调一台数控机床，看到林晨急匆匆地走进来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长兴重工那批货，有五件尺寸超差。他们拒收，要我们拉回来返工。”
赵德明的脸色变了：“不可能。那批货我亲自盯的，每件都量过，尺寸都在公差范围内。”
林晨把质检报告递给赵德明。赵德明看了一眼，眉头紧皱。
“这个尺寸，我的记录是合格的，他们的报告是不合格的。差0.08毫米，有可能是测量方法不同造成的。”赵德明说，“他们的质检员用的是投影仪，我们用的是三坐标。投影仪的测量精度不如三坐标，差0.1毫米以内属于正常误差。”
林晨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，客户说不合格，那就是不合格。我们先拉回来返工，然后再跟客户沟通测量方法的问题。”
赵德明虽然不情愿，但还是点了头：“行，我去安排。”
五件产品拉回来后，赵德明重新测量了一遍，尺寸确实在公差范围内。他拍了照片，留了记录，然后安排工人重新装夹、微调，再加工了一遍。
第二次交付后，长兴重工的质检员抽检合格，这批货算是过了。
但林晨心里清楚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五件产品的尺寸超差，不管是什么原因，都会在长兴重工那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。对于一个刚刚进入试的新供应商来说，这种印象可能是致命的。
他决定亲自去一趟长兴重工，和张文涛当面沟通。
张文涛在办公室里等着他。林晨把赵德明测量的数据和照片给张文涛看，解释了两家公司测量方法的差异。
张文涛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林晨，我相信你说的。但我们质检员的报告是正式的，我不能因为你的解释就推翻他的报告。这次就算了，以后你们要更加小心。”
“谢谢张主管。我会跟公司反馈，统一测量方法，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。”
张文涛点了点头：“还有一件事。你们驻场服务的方案，刘总那边有新的想法。”
林晨心里一动：“什么想法？”
“刘总觉得，驻场服务虽然是你们出钱，但人在我们这里，涉及到保密和安全的问题。他建议，驻场人员不能单独在我们厂区活动，必须由我们的人陪同。这样一来，你们的驻场人员能做的事就很有限了。”
林晨的心里一沉。驻场服务的核心价值在于实时响应和深度嵌入，如果被限制在陪同模式下，这个方案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。
“张主管，刘总的顾虑我理解。但驻场服务如果受限，响应速度就会下降，这个方案的价值就体现不出来了。能不能想一个折中的办法？比如，驻场人员只在指定区域活动，不进入核心保密区域。”
张文涛想了想：“这个我可以跟刘总提一下，但不敢保证能通过。”
“谢谢张主管。”
从长兴重工出来，林晨的心情有些沉重。驻场服务是他整个方案的核心，如果这个方案被，天元集团在长兴重工那里的竞争力就会大幅下降。到时候，宏达精密或者其他竞争对手，很可能会用更低的价格抢走这个客户。
他需要想一个备用方案。
回公司的路上，林晨接到了沈静的电话。
“林晨，方便说话吗？”
“方便，你说。”
“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，有进展了。有人在收集天元集团的负面信息，包括产品质量问题、交付延期、内部管理混乱等等。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作，但你要小心。”
林晨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你确定是天元集团？”
“确定。我看到了那份材料，上面列了七八个案例，都是针对天元集团的。而且这些案例中，有好几个涉及到你们销售三部。”
林晨的脑子飞速转动。有人在收集天元集团的负面信息，而且针对性很强。这背后是谁？竞争对手？还是公司内部的人？
“沈静，你能不能把那份材料发给我看看？”
沈静犹豫了一下：“我不能发给你，这是别人的材料，我有保密义务。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个关键词：长兴重工、质量问题、交付延期。”
林晨的心跳加速了。长兴重工——这个词出现在那份材料里，绝对不是巧合。
“沈静，谢谢你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不客气。林晨，我提醒你，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，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做事的人，不应该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晨把车停在路边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长兴重工的，从第一天起就有人在盯着。宏达精密、李国栋、还有那个神秘的人方远——这些人之间有没有关联？那份负面材料是谁整理的？目的是什么？
他理不出头绪，但他知道一件事：他必须尽快把长兴重工的做实，让天元集团在长兴重工那里站稳脚跟。只有这样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会无计可施。
他发动车子，朝公司的方向驶去。